第7章 有底线的疯子反而更可怕(复盘局上)(1 / 1)

病房里,甘璐拿起手边水果篮里的苹果开始削皮。

“让我想想该从哪儿开始说呢……”

“嗯,先从离得比较近的事开始吧。

你养父去杀我们三个的时候的计划,你给了多少暗示?”

思诺面对甘璐也不打算隐瞒什么。前提是甘璐问出来。

“我只跟他说了你在我们家做了饭。挺好吃的。”这话她可没瞎说,确实挺好吃的。

“嗯,这么看来他也不算太蠢。”甘璐手里的苹果皮一直没断,“知道海龟汤吗?”

“知道。也和我想的一样,我只会回答是或不是。”

“那么接下来,从头开始吧。整个事件的起因,是因为颂帕的儿子丹。他的失踪和你有关系。”

“是。”

“颂帕跟踪你,一开始你不在意,决定除掉他是因为他找到了某些对你不利的证据。”

“算是吧。”

甘璐点了点头,把完整的苹果皮拎起来堆在桌子上,把苹果递向思诺。

在思诺刚想接过去的时候却收了回来。

“给你看看而已,刚洗过胃不能吃这个。”

“我们继续,你的日记是编的,并且你很清楚你养父对你的感情。并不是作为父亲的控制欲。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控制欲和占有欲。所以你才会放心地编出这个故事借刀杀人。”

“…是。我可以问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吗?”

“嗯…大概因为我见过那种眼神吧。你养父看你的眼神。

而且他看见秦风风进了你家门都想做掉他,更别提做了你的人了。”

“你还真是随随便便开黄腔啊。”

“你能听懂也不容易。”甘璐手里拿着光秃秃的苹果,却也一直没吃,“行了,继续。”

“真假参半的谎言才是最难识破的谎言,所以,个人推断你的日记有真实的部分。

其中包括大家知道的事实——颂帕跟踪你。

当然,另一个只是我的猜想。

那个想要侵犯你的,应该是丹吧。”

“……是。”

“他并没有成功。丹死了,人不是你杀的。至少不是你自己动手的。”

“对。”

“你和q有关系,你不是q。丹是q杀的。”

“……”思诺没说话。

“你不说话就代表你默认了。

至于你和丹的关系,我不打算多问。

下一个,你日记本最后被撕掉的那页是杀人手法。但是我觉得现在这个场面不是你最初的设计。你最初应该设计成了自杀或失踪。

而变数是因为颂帕偷了黄金,牵扯到的太多。并且后续变动是你的大聪明养父自己想到的。”

“是。”

“太明显的事情我也不问了,就比如看见我们来才烧日记吃安眠药之类的。

你应该提前了解过剂量吧,什么样的剂量吃下去刚刚好不会让身体受损还能做出自杀的假象。”

“是。”

“其实,好像也没什么能问的了。

最后一个,你要是不能说可以不回答。

你想摆脱你的养父,但是以你原来的计划让他被抓或者暴露自杀的概率并不大。

q应该和你达成某种共识或者交易关系,最后应该是你达成什么指标,q会直接帮你干掉你养父吧。”

“没什么不能回答,反正不回答你也会算成默认。

某种程度上,你是对的。”

“最后,我的评价。虽然整个过程有很多小漏洞,鉴于有一部分是你养父自己改的,总体来讲评分给你a。

最大的败笔是那本日记。

第一,如果是我,我会在用完它之后就烧一半备用,被撕掉的杀人手法我也不会撕掉,我会把它留在本子上直接烧掉那页。

第二,如果有这个日记,我也绝对不会一开始撒谎说不认识丹和颂帕。至少会演的…更像一点。

而且,你知道吗?颂帕应该是个gay,所以肯定不会对你有意思。

不过…谁会在乎一个死人是不是gay呢。”

思诺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张白纸,问了甘璐同样的问题。

“如何把一张纸立在桌子上……那天我问你男朋友了,他把纸折了一下。

我想知道,你会怎么做。因为我觉得你会给我不同的答案。”

“嗯,它已经立在桌子上了啊。”

“什么?”思诺第一次有些无法理解一个人的话。

“这张纸,你把它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就已经立在桌子上了啊。

再薄的一张纸也有厚度,就有体积。一个立体的东西,放在那里就已经可以算是立起来了吧。”

思诺笑了起来:“你这算什么答案?”

“如果非得说要一个大众认可的‘立起来’,我有无数种方法让它立起来。

当然,秦风风那个只不过是比较简单,而且直观上并没有太大改变的一种方法。

我随便折个什么东西都可让它‘立起来’,随手团起来一扔也算立起来吧。

…

但是,这样的它,还是原本的它吗?

立在桌子上的纸鹤是纸鹤,立在桌子上的纸团是纸团,没有人会说那是一张纸立在桌子上。即便他们的本质都是一张纸。

不过…秦风风的答案大部分人会认为那是立在桌子上的纸,而不是折起来的纸。

所以,姑且就把它当做标准答案吧~”

“所以你不否认他是你男朋友?”

“啊?也不是啦,秦风风的话我是无所谓,我只是觉得回答你的问题比较重要,不太重要的细节就随他去吧。”

思诺望向窗外。

她所说的“细节”只不过是她在意的罢了…

“我觉得,你也很有杀人的天赋。”

“我知道,但是我永远也不会做哦。”

“为什么?”思诺回头对上甘璐还带有笑意的眼睛,“你应该也有过那种时候吧。”

甘璐眨了眨眼睛,也明白思诺说的“那种时候”指的是什么——想杀了一个人的时候。

“因为有的时候,死掉反而更轻松。

让他们死掉对他们反而是一种解脱。

我不会杀人,因为我更希望真正的罪人带着罪名痛苦地活下去。

也希望被冠上莫须有罪名的人有机会从地狱爬出来。

…

而且,我是人。

我某些方面已经是个疯子了,所以只有守住一些底线,才能称得上是人。

我还想做一个人。”

甘璐掏了掏口袋,拿出一个编织的手环,莫比乌斯环,多出来的线头和手环刚好形成一个q。

“这种东西记得收好。要是有知道的你不就暴露了。”

“原来你从这个知道的啊。”

“q也给过我哥。”然后那个手环在甘琦摆明了与q为敌之后又怎样了呢……

——循环往复的莫比乌斯环,只要剪开就有无限的可能。

嗯,甘琦…把它拆了。

“你现在……还安全吗?”

“应该吧。”但是,她也不想加入q,虽然q里有人帮她,但安不安全…还是有待考察。

“加个推?”

甘璐拿出手机。

“我有微信。”

加上好友之后,甘璐立刻推了一个人过去。

“康维,紫罗兰安保公司总裁。我背后的资本力量。

有什么困难跟他报我名字就行。他不帮忙我就把他的名字刻到我哥牌位上。

但是不建议和他比脑子,是自讨苦吃。”

最后临走前甘璐还不忘从果篮里顺两根香蕉走。

“你这偷水果篮偷的够熟练啊。”

甘璐摊手:“反正你现在也不能吃,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放心,等以后你来找我玩,保证让你吃回来。”

思诺白了她一眼:“谁稀罕两根香蕉啊,真有机会我肯定得宰你一顿。”

“好啊,我等着。走了,好好休息。”

“甘璐。”思诺在甘璐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是叫住了她,“那个人最后怎么样呢了?”

那个曾经可能也试图侵犯你的人,最后被你怎么样了呢?

你说你不杀人。

那,你又做了什么呢?

“呵…”

甘璐笑了,像是自嘲。

“思诺,我是恶龙。会咬人那种。

但是,所谓善恶的界限到底有多明确呢?

我是恶龙,但凭什么说恶龙就不能是善良的呢?

我真的很善良的,至少他没死。

我其实很不喜欢说那件事,当时场面挺恶心的。

如果你特别想知道…应该也不是什么秘密。

只不过我自己不会再说了而已。”

“……思诺,我一直想知道一件事。

假如拥有的是不想要的财富,也能被称作幸福吗?”

不过甘璐并不希望别人回答这个问题。

她摆了摆手,没给思诺说话的机会。

“都无所谓啦,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想想你今天吃什么才比较重要。

建议喝点山药粥,养胃。”

“哦对,虽然我肯定不会主动说,但如果他发现了颂帕可能是gay,肯定会来找你。做好心理准备哦~秦风风某些时候还是挺有压迫感的。

不过这是个小概率事件就对了。”

甘璐走后看着桌子上的一条完整的苹果皮,和被不知道什么时候雕了花的已经氧化了的苹果…

————

唐人街,阿香处。

“呦,晚上好。”

她来了她来了,她带着四人份的芒果糯米饭回来了。

阿香明天出院,唐仁也在医院照顾阿香。

一楼客厅只有秦风瘫在沙发上无所事事。

“来吃小点心,我请客。”

“你,你,你给我重新定义一下小点心。”

甘璐看了一眼四盆……不是,四份芒果糯米饭。

“那……大点心?”

……?

“算,算了,都一样。”

秦风跟着甘璐一起坐在了餐桌前,看着她把芒果糯米饭的小料全部加好推到他面前。

“该告,告诉我了。”

“等回去再说。”

“为,为什么?”

甘璐也把自己那份弄好,拿起勺子戳了戳软糯的糯米。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你猜啊~”

(^v^)

“快吃,考不上大学出来旅游什么都没玩,光顾着破案了。

再连特色美食都没吃到很亏的。”

秦风没继续问下去,也开始吃了起来。

说实话,秦风还挺喜欢吃甜食的。

嗯,很好吃。

“我,我明天早上的飞机。”

“那我现在就睡?”虽然现在就睡大概率也起不来…

这么多天通宵而且含有脑力工作,甘璐估计自己得睡一整天。

“不是,我,我的意思是你不用送我了。你回去的时候在,在机场等着我接就行了。”

“嗯,我两天后下午4点的飞机。”某璐又塞了一块芒果进嘴里,嚼嚼咽下去,“这么久没回去了,婆婆还好吗?”

“身,身体很好,把我往外送的时候,可,可会忽悠了。八成是跟你学的。”秦风说着说着就笑了,“说起来,幸亏我当时没拒绝,才,才又遇见你。”

甘璐一副不相信的样子:“难道更开心的不应该是过了侦探瘾吗?你遇不见我我三天以后也会回去祸害你的。”

“婆婆很想你。”

“多给她带点礼物咯~”甘璐开始收拾桌子了,“早点睡,小心明天赶不上飞机。”

“你也是。”

————

话是这么说,和隔壁开着16度空调盖棉被睡死过去的甘小姐比,秦风就是很正常的…

睡不着。

他在回忆,在思考。

有什么地方是他漏掉的。

大概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习惯吧。

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了。

同时对一个案件推理还原。

然后分享自己的思路。

只有在对方漏了比较重要的东西时才会不说。

这样的情况两个人都有过。但都不多就对了。

所以,他漏了什么?

因为他很肯定整个案件的过程一定是这样。就算某些细节在实际上有误差,但也不会是特别重要的线索…

秦风的思考一直持续到和唐仁坐车去机场。

“怎么了,是舍不得泰国还是舍不得在泰国的人啊?”

“反,反正她三天以后也会回去。没,没什么舍不得。”

唐仁有些惊讶:“靠,你竟然这么直白。我说的是我啦,记得想我啦。”

“知道了。”秦风略带笑意看了过去。

实际他也没想到能和这个远房表舅在短短几天关系有这么大的改变。

但是不喜欢唐仁的地方还是不喜欢。

这没办法,原则问题。

但是…好歹能忍受一点点。

也就是这么一抬头,秦风看见了一块招牌。

他在哪儿看见过?

颂帕的消费记录……

因为短期内出现频率确实没有超市和咖啡馆那么高,也导致当时没做考虑。

“停,停!”秦风指着招牌问唐仁,“这,这是什么地方?”

“一家酒吧啦,曼谷最有名的同性恋酒吧。”

同性恋酒吧。

同性恋?!

这时秦风又突然想起来第一次去颂帕工坊时唐仁语出惊人的那句话。

——房间整洁没异味,不是伪娘就是gay。

他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秦风甚至兴奋地抱住唐仁亲了两口。

“小,小唐,你太厉害了!”

“我知道啦,你去哪儿啊?”

“医院!”

医院,思诺的病房。

女孩安静的靠在床头看书。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抬头看了过去。

果然还是来了啊。

“你不是今天回国吗?”

“我想给你讲个故事。”

女孩依旧一副天真的样子摆出一副笑脸:“你和那个大叔一样,都好爱讲故事啊。”

“一个男孩失踪了,他的父亲一直在找他。

到后来,他怀疑他儿子死了。

更重要的是,他怀疑杀死他儿子的,是一个女孩。

那个父亲便开始调查跟踪这个女孩。

女孩发现了,她担心暴露,想除掉这个父亲。

女孩知道养父对自己异常的爱,所以她编造了一本日记,并故意让养父看到。”

“我有想过那本日记最后被撕掉的部分是什么。

是什么不想让我们看见。

当时看那些内容再加上时间紧迫,我也没好意思细想。

现在看来,也许,是杀人方法吧。”

“但是女孩没想到我们会找上门。

于是她改变了计划。

正好也可以借我们摆脱她变态的养父。

那本日记出现的时间,和燃烧的速度都太巧了。

但是女孩没想到,她诬陷非礼她的那个男人,是个同性恋。”

思诺看着秦风,突然明白甘璐的话。

她面前这个人,在特定的时候确实很有压迫感。

不过思诺也不是一般人,依旧一副笑容扯开话题:“你好像说话不结巴了。”

秦风并没有理会思诺的话:“当然,这些都是假设。没有人可以证明,更没有人在乎一个死人的性取向。”

“可我真的不懂你在说什么。”思诺持续装傻。

“当我没说。”

秦风转身就想走。思诺却及时出声让他停了下来。

“这本书上说,生命个体不同,但世界上的善恶总量不变。

每个人从出生就扮演着各自的角色。

有的是善,有的是恶。

你呢?”

秦风转身,看到是笑的阴沉的思诺。

“恶人,是不是该这么笑?”

转瞬即逝,思诺又变回那个看似纯真的女孩,等着秦风的答案。

“还是那句话,要看你怎么定义了。这世界上只是因为有恶的,才需要善的。

这世界上有太多基于恶的善和基于善的恶了。

但是…”

秦风拿起桌上的纸,对折,立起来。

善恶可能没有明确的边界,但有时你必须需要做出决定。

“她很特别。”思诺拿起那张纸,裁成正方形折起了纸鹤。

“是很特别。”

“喜欢这样的人,很累吧。”

“虽,虽然有的时候确实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没有。”反而很轻松,“这,这么明显吗?”

“那天我看到了。你们两那种暧昧的相处方式反而很自然。”思诺手里的纸鹤逐渐成型,“她也没否认你是她男朋友。”

“她只是不在意这些。”

“你不问怎么知道你不是那个个例?太磨蹭小心被人抢走。”

“不会。”

思诺把纸鹤摆在一旁:“为什么?”

这两个人有的地方真的有说不清的相似,明明完全不一样。

“因为她需要的并不是救赎者,而是共犯者。”

因为她就是一直处于善恶之间的那个地方,她不需要被说服成为某一方,她只需要“同类”或是认可罢了。

“别傻了,同类很多,你不会是她遇见的唯一一个。”

走出病房的秦风听见后面传来的这句话,脚步微微一顿,只是自顾自的勾起嘴角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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屎一样的分p之:今天还是没有小剧场

问就是诡辩论。

璐一直都是以自己的三观看问题做事。就是和“正常人”不一样。

但是并没有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这个世界的秦风和甘璐的三观都受到琦哥影响。

璐是接受所有人有不同的三观,好的,坏的,她都接受能理解,但是有属于自己的三观,不会轻易地被“大众三观”同化。

所以,有时在普通人眼里,甘璐就是疯子,甚至有人会觉得她是恶人。

只有“疯子”才能一定程度的理解“疯子”。

思诺能理解璐想要杀人的恶的那部分,但一开始并不能理解璐基于恶的善。

唐探1讲的是善恶,2讲的是兽性神性。

璐一直刻意的把自己维持着二者中间,也就是她概念里的“人性”。

璐唯一的底线就是她得是个人。

所以实际上只有这个世界的秦风才能在众多“同类”里成为璐的“共犯者”吧。

秦风:我打算表白是思诺怂恿的,和我自己没关系。

其实思诺不怂恿,秦风风还是对表白这件事有一定自信的。

但是……你璐吧,她…

她聪明是聪明,但架不住某些时候脑子有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