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静指了指沙发,语气依旧不怎么客气。
“你们随便坐。”
“我去叫老田。”
说完,她转身走向主卧,推门走了进去。
安瑾压低声音,凑到江峋身边。
“江队,这女人的反应不对劲啊。”
“听到继子出事,连问都不问一句出什么事了?”
“就好像田晓杰的死活跟她完全没关系一样。”
江峋目光扫视着客厅的摆设,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这家人对田晓杰的态度,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没过多久,卧室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睡衣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这就是田晓杰的亲生父亲,田自强。
他的头发有些花白,但精神头看着还不错。
只是此刻,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冯静跟在他身后,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看戏的姿态。
田自强走到沙发前,连坐都没坐。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峋三人。
一开口,就是急不可耐地划清界限。
“几位警官,我不管那个逆子在外面犯了什么事。”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
“我跟他早就断绝父子关系了!”
“他欠债也好,杀人放火也罢,都跟我田自强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们要是来要钱的,或者来抓人的。”
“出门右拐,慢走不送。”
这番话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仿佛他谈论的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而是一个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
王鹏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办案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奇葩家属。
但绝情到这个份上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江峋坐在沙发上,微微抬起头。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田自强。
面对田自强的先发制人,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田先生,你可能误会了。”
“我们今天来,不是来抓他的。”
田自强冷哼了一声,嘴角满是嘲讽。
“那你们来干什么?”
“总不能是来给他送锦旗的吧?”
江峋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田晓杰死了。”
这五个字,在安静的客厅里犹如一颗炸雷。
安瑾紧紧盯着田自强的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微表情。
人在听到至亲死讯的瞬间,第一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震惊、悲痛、不敢置信,甚至是大脑空白。
这些才是正常的应激反应。
然而,田自强的反应却让在场的三名警察都感到了一丝不寒而栗。
他先是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眉头竟然舒展开来。
嘴角甚至勾起笑。
没有悲伤。
没有眼泪。
甚至,还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死了?”
田自强的语气十分平淡。
就像是在讨论今天菜市场里的白菜涨价了一样随意。
“怎么死的?”
“被人砍死的,还是出车祸撞死的?”
站在一旁的冯静甚至还撇了撇嘴。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真是苍天有眼。”
王鹏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田自强。
“你这叫什么话!”
“那可是你的亲生儿子!”
“就算你们父子之间有天大的矛盾。”
“现在人已经没了!”
“你连一点难过都没有吗?”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面对王鹏的怒火,田自强不仅没有生气。
他反而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冷笑。
他走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警官,你不用在这儿给我讲什么父慈子孝的大道理。”
“你们根本不知道那个畜生做过什么!”
“亲生儿子?”
“我田自强宁愿从来没有生过他!”
田自强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显然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愤怒的事情。
“他做的事,简直是大逆不道!”
“就算他今天不死,我总有一天也会被他气死!”
“我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他!”
江峋看着处于情绪激动中的田自强。
他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漏洞。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家庭纠纷。
“大逆不道?”
江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逃避的压迫感。
“他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你这个当父亲的说出这种话?”
田自强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平复情绪。
他的双手紧紧抓着沙发的扶手。
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都有些泛白。
冯静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她顺势坐在了田自强身边。
“老田,既然警察都问了,你就直说吧。”
“反正现在人都死了,咱们也没什么好替他瞒着的了。”
田自强咬着牙,眼神里满是刻骨的恨意。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
“那天周末,他突然破天荒地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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