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恒倒不是没空见戴云，相反，戴云来的刚刚好。
戴云面试结束后，照着沈恒发的位置，兴冲冲跑去了他的工作室。她去的时候，沈恒正在摄影棚里布光，摄影棚里还坐着几个高挑的模特，一边啜着饮料，一边和沈恒嘻嘻哈哈。
“来啦！”见她入门，沈恒一下忙碌起来，“快，人齐了，都换衣服去。”见戴云呆立一旁，冲她灿烂一笑，“你也去。”
“我也去？”戴云不可置信。
“正好缺了个人。”
“我行吗？”戴云摸了摸脸颊，“我要不要再补个妆？”今天为了见沈恒，她面试结束后专门回去换了身衣服，又精心画了桃花妆。要早知此次前来，沈恒会对她委以重任，她势必准备的更充分。
“不用不用，”沈恒连忙摆手“你不用露脸。”
戴云的笑僵在脸上，不露脸？
“是有道具？”戴云转转眼珠“需要用帽子、扇子、伞遮着脸？”
沈恒嘿嘿一笑，“没那么复杂，今天拍游乐场主题，你帮忙扮下人偶。”
戴云一脸黑线。以为有道具，闹半天是让老娘来当道具。
见沈恒一面不容易，戴云还是乖乖的跟着小助手去换了人偶衣服。
模特们换好了清凉的吊带连衣裙，牵着气球，搔首弄姿试造型。
戴云也换好了衣服，她扶着厚重的熊脑袋，迈着笨拙的脚步晃晃悠悠上了台。
沈恒端着相机，指挥着一群姑娘们摆造型。
“lucy，胳膊抬高点。”
“alice，下巴收回去。”
“倩倩，头低一点。”
“熊熊，你后退一些。”
“熊熊？”沈恒朝她挥挥手。
戴云蓦地意识这是在说自己，扶着脑袋后退了一步。
相机咔咔一顿拍，“好了，下一组。”
下一组，姑娘们换上了女仆装，戴云这次扮的是梅花鹿。
沈恒照样在台下指挥站位，戴云有了经验，上次她是熊熊，这次应该是鹿鹿了。
所以等沈恒喊，“露露，往左靠一点时。”
戴云心领神会的往左大跨一步，和左边的拿着打光板的助手正好撞到一起，女孩们哈哈哈笑成一团。
靠。
此露露非彼鹿鹿。
不堪回首。
其他女孩光鲜亮丽，她汗流浃背、满面通红，自始至终水都没喝上一口。
拍摄结束后，衣服被汗打湿，精心画的桃花妆也花的稀巴烂，戴云找助手要了卸妆棉，对着镜子一点点把脸上妆容擦掉。
镜子里望去，沈恒正坐在一旁看样片，身边围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姑娘，有一个姑娘轻佻的把手搭在沈恒肩膀上，姿态暧昧。
戴云觉得自己简直吃错了药，颠颠跑来这儿劳心劳力还不受待见。一言不发，拎起包走了。
半路收到沈恒发来的微信，“你怎么走了？一起去吃庆功宴。”
去你妈的。
戴云把他拉黑了。
总之，见沈恒的经历不太美妙。
如果要说有什么稍微安慰点的事，那就是，她被式伽录用了。
……
【云胡不喜】：我！被！式！伽！录！用！啦！
【云胡不喜】：转圈圈gif
收到戴云发来的信息时，叶眉正在bcef工作组会议的会场上，会程已接近尾声，比她预想的要顺利很多。不过会议刚开始时，那两个之前跳出来要在宣言里加地区安全倡议的国家，还是唧唧歪歪发表了些意见，其他成员组织代表或反对或沉默不语。比如怀特，在f国代表环顾四周寻找帮手时，总算是一言没发。叶眉长舒了口气，这个提议被打掉了！
她看看手机，给戴云回复了个恭喜的表情。
会场上，米歇尔主席已经在主持投票环节，当场唱票后，主席宣布，共同宣言通过了！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叶眉在鼓掌之余突然想起了戴云的短信内容，她掏出手机回到第一条信息。
我！被！式！伽！录！用！了！
式！？伽！？
【眉】：你面试的公司是式伽？
【云胡不喜】：得意脸jpg
【云胡不喜】：没想到吧，到徐正经手下下混了。
叶眉哑然失笑，难怪戴云说要吓她一把。
【眉】：哈哈。祝贺！晚上庆祝！
……
庆祝场地是戴云选的，街头烧烤大排档。叶眉到的时候，戴云已经点好了烤串，要了一打罐装啤酒，坐在塑料凳子上，百无聊赖的翻手机。听到叶眉的脚步声，猛的抬起了头，朝她咧嘴一笑，“坐。”
叶眉看看周围的食客，有周边小区的大爷大妈，有附近工地上的民工兄弟，有刚放学的初高中生。再低头看看自己，她从会场出来，穿着板板正正的职业套装，和四周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叶眉把公文包放在腿上，低声商量，“姐，要不要换个地方？”
戴云白了她一眼，“这里不好吗？”继而语重心长教导道，“不要因为一天到晚跟洋鬼子打交道，就忘了初心本份。你不是公务员吗，公务员就要做到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这儿多接地气。”
你说的对，你赢了。
烤串陆续端上来，叶眉给两人满上啤酒，举起杯子，“姐，祝贺你。”
戴云豪气的一饮而尽。
……
徐景风坐在车上，熟悉的街景映入眼帘，快到住的小区了。
“徐总，还是在下一个路口停？”司机老张询问。
车窗外，烟气四溢的大排档摊位旁，坐着一个端正笔直的身影，在嘈杂人群中格外醒目，徐景风心思一动，“不必了，就在前面靠边停下来。”
……
叶眉有些欲哭无泪，说好的庆祝入职呢，她姐这是在干嘛，一杯接一杯的猛灌，借酒浇愁差不多。
“姐，要不咱们回去吧。”
“回去还不就是我们俩。”戴云又拉开一罐，“在这儿吹吹风不挺好。”
虽已开春，晚间风仍然略带寒意，叶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下一秒，有人拉开凳子坐在了她身旁，随风带来一阵淡淡的雪松味道。
“呦，徐正经。”戴云呵呵打了声招呼。
大姐，现在人家是你上司。
“不对。冒犯了。”戴云还算没喝糊涂，“徐总好！徐总坐。大婶，填份餐具！”
“沈恒说你把他拉黑了。”徐景风不慌不忙用餐巾纸擦拭筷子。
“提那孙子干嘛。”戴云拿起了串烤鸡翅，不屑的说，“影响我食欲。”
昨天的事徐景风大约知道一些。沈恒惹火了戴云后，第一时间打电话向他做了汇报，电话里犹自嚷嚷，“都是老熟人了，我是有些招待不周，至于把我拉黑吗。”
徐景风很是无语，正色规劝，“我觉得你应该向她道歉。”
“不给我机会啊。”沈恒无奈。
今天在街口见到戴云后，徐景风一下车就拨通了沈恒的电话，让他抓紧赶过来。
徐景风拉回思路，继续开口，“沈恒的脾气你也清楚，他不是故意怠慢你，有心向你道歉。”
戴云摇了摇头，掏出手机，打了个酒嗝，“别劝了，来，你听听他怎么道歉的。”
叶眉凑过去看，戴云的手机屏幕上，微信通讯录新的朋友列表里，“恒久远”发来添加申请：“别生气了，我给你猜个谜语好吗？你欠我五元，却还我十元。（打一礼貌用语），谜底是……我倒欠（道歉）！”
戴云气哼哼念完，“他这是道歉吗，他这是找欠儿。”
徐景风捂着额头别过脸，这个沈漏斗，这不是在火上浇油嘛，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沈恒就是在这样微妙的气氛下赶到的。桌上三人神色各异。
叶眉一脸疑惑，她不清楚戴云和沈恒起了什么过节。徐景风见了他直叹气，一副给他点蜡的表情。戴云则是一身酒气，面带愠色，用手指敲着桌面，慢悠悠说，“呀，说着王八来了个鳖。”
沈恒满脸堆笑坐下，先给自己斟满了酒，“戴云，多有得罪，我自罚一杯！”
“不敢当。”戴云晃悠悠站起来，也给自己倒满酒，“别人敬我一尺，我还一丈。你敬我一杯，我还你两杯。”话音一落，一杯已下肚，顺手又填满，仰头要喝。
“姐”，叶眉连忙站起来，“别喝了，太多了。”
沈恒见状急忙从戴云手里抢过杯子，一口喝掉。
“你是不是觉得喝两杯酒就算道歉啦？”戴云已经坐下，托着腮看着他，嘟囔了一句，“低质量的道歉，没诚心。”
“那，什么是高质量的道歉。”沈恒作低伏小问。
“高质量的道歉嘛”，戴云又打了个嗝，“听过负荆请罪吗？得像廉颇那样。拿出货真价实的行动。”
叶眉担心的看着戴云。
怎么办，这位大姐喝醉了。
沈恒求助的看向徐景风，“哥们，怎么行动？”
“你问他干什么？”戴云睁圆眼睛，敲敲桌子，“你又不欠他的。你得问我！”
“我告诉你啊，货真价实的行动就是……你，你把我”，戴云指指沈恒再指指自己，“背回家。”
沈恒睁大眼睛，徐景风心领神会的笑了笑。戴云说完这话，兀自趴在桌上，头埋进胳膊里。
“姐”，叶眉伸出手推了推戴云，没反应。叶眉转头对身边两人说，“怎么办，她喝醉了。”
“我没醉！”戴云突然发出声，依旧趴着没动，声音是从胳膊下传出来的，满腔愤懑，“不能总让我做牛做马……他也得做牛做马一次。”
“好，”徐景风对她说，“让漏斗背你回去。”
“痛快！”戴云继续趴着，伸手用力拍了下桌子，啤酒瓶在桌面咣咣晃出声响，“还是徐正经识大局。徐正经！你去，去把帐结了！这伙人就数你赚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