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十三颗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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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穿了一身隽拔的西装,大气而不失沉稳。特意做的造型,让他整个人剑眉星目,透着一股属于24岁收敛下的暗藏机锋。

灯光一照,眉目凛然。

在这来客嘉宾皆贵人的场合,他风华难掩,夺目依旧。

许鱼初呼吸慢了下来。突然一个更

这算是她一次这么正式地见到如此内敛暗含锐利的时钦。

《白色边线》重逢的那顿晚宴,第一眼也有种压下张扬的气势,可是后半段的意外,反而拉近了和他的距离,冲淡了疏离感。

此后在电影里扮演着苏商阕的时钦,仍旧少年意气。

所以,在看到这样沉稳中透着锐利的时钦,许鱼初才真的意识到,她错过了他太多。

他不仅仅是少年意气张扬不羁,在她未曾经历的人生里,他多面又复杂。

重大场合下,他也能如此沉稳不失风度,游刃有余地应付着众人。

时钦走来时,全场目光都不自觉投在他身上,他像是习惯一般,直直地走向许鱼初。

许鱼初心一下提起,总觉得他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带走。

但在五步之遥的距离外,他停了下来,乌沉沉的眼睛缓缓对上许鱼初的目光。

许鱼初心里一沉,完了,完了,他生气了。

她嘴巴微微张开,下意识想解释,但也突然开口,让许鱼初瞬间回神,现在的场合并不适合解释。

“时钦?来了啊。”沈爷爷朝他笑呵呵道:“刚刚看了你的礼物,费心了。”

他一直喜欢的刘海粟的黄山图,时钦不知哪里拍下的,送了一幅刘海粟真迹过来,除此之外,还有一块和田玉石手镯,一看就是准备齐全,不只是给他贺礼,家里人也都想到了。

时钦突然笑了起来,他眼睛很亮,进退得宜之间自成风骨,“应该的,我爷爷也交代,自己身体不好过不了,希望沈爷爷不要介意。”

“怎么会介意呢?”沈爷爷和时钦接触不太多,但这短短一面,觉得这年轻人挺不错的,“你爷爷还好吧?”

“还在医院住着,估计还要继续休养。”时钦度谦恭,继而笑着说着贺词,“祝沈爷爷长寿康健,岁岁年年皆今朝。”

“好好好。”沈爷爷笑着满意点头,“有空去看看他。既然你和你姐姐都来了,就不要客气。”

奶奶这时又笑眯眯地出声:“时钦,我听说你现在在做演员?”说着又看向许鱼初,慈爱道:“那是不是也认识初初啊,我们初初是编剧呢。”

这话一出,许鱼初心口咯噔一下,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奶奶。

好的。

她现在可以肯定,奶奶是故意的!看热闹不嫌大,还在继续拱火!

吃瓜群众骆闻书觉得太刺激了,看着许鱼初,又看行时钦,面上装的四平八稳,心里一直在火上加油——是的奶奶!他不但认识!还和你孙女暗渡陈仓!

时钦目光在许鱼初脸上停留两秒,而后抬眸,看向奶奶:“是的。我们最近刚好合作一部电影。”

“这么巧?”奶奶诧异地看向许鱼初,目光更加慈爱,视线落到了旁边的骆闻书身上,然后眼神询问时钦,“那你看看,闻书和我们家初初配不配?”

骆闻书表情瞬间惊悚,刚想摆手,说自己不配,就被自家奶奶骆老妇人按住手,笑着扯着他到许鱼初面前,“我看他们小年轻还是很适合的。多了解了解。”

骆老妇人实在对自己孙子有点恨铁不成钢,“毕竟闻书一直都是初初的粉丝。这下见到人了,可能有点紧张不知道怎么说。”

骆闻书尴尬笑着,看着时钦越来越差的脸色,看看许鱼初紧张的神色,他只觉得自己好无辜。

这也能白白躺枪嘛?

“我也说初初可以多认识认识人。”奶奶语重心长道:“本来还说时钦你和初初都在这演艺圈,还算有话题可以认识,但我听你姐姐说,你最近忙于事业,实在是忙,没什么时间过来。”

“刚好你现在也在,听说也和闻书是好朋友,你觉得——”

她顿了下,笑意更深地看向时钦,“我们家初初怎么样?”

时钦压着眉眼,扫了骆闻书一眼,又明目张胆地将目光放在许鱼初身上。一寸一寸地认真专注地注视着她。

他一直都知道她很好看。

但今天的她好看得具有攻击性,毫不收敛又引人侧目,让人想要直接把她带走。

时钦收回目光,对上沈奶奶的眼睛,蓦地一笑,“其实,我也是许小姐的粉丝。”

“——喜欢她很久了。”他看着许鱼初的眼睛,一字一句。

“哦,是吗?”

“可惜许小姐给我的机会不多,就算有所合作,现在似乎对我,也不是很熟。”

‘不是很熟’四个字被他微妙地加了重音,“所以——”

他话锋一转,有些苦恼,但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这个机会下,我还挺想借着沈奶奶和沈爷爷的面子,进一步认识下许小姐。”

说着时钦冲着许鱼初伸出手,“许小姐,多多指教。”

许鱼初对上时钦的眼睛,他乌沉的眼仁里全是自己的小小缩影。继而伸出手,握住时钦的掌心,刚触及就被他紧握住。

许鱼初诧异地看他,时钦面上不动,只握着她的手微微使力,把她朝自己的方向拉了一小步。

近圈的沈奶奶沈爷爷,还有骆老妇人、骆闻书都看着他们紧握的手。

许鱼初耳朵都烧起来了,觉得他实在是大胆,这么放肆毫不顾忌地在众目睽睽之下表现对她的强烈兴趣。

原本礼貌一握,被时钦固执地握长,任所有人都看出来,他对许鱼初别有用心,才默默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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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洛致刚刚一直在和一个叔叔谈及合作,赶来时,时钦刚好松开许鱼初的手,他眉头微皱,不爽地看了时钦一眼。

然后走到沈爷爷身边,提醒他人来的差不多,再交谈一会就可以开宴了。

沈爷爷点点头,又看了时钦一眼,不动声色地把许鱼初带走了,“认识的话,以后有的是时间机会,这次初初就先让给我老头子了。”

说着就和沈奶奶一起带着许鱼初转进了其他老相识的人群里。

这次虽然是寿宴,但沈爷爷想得很是周到。邀请的都是老相识,小辈也都和初初、洛致年纪差不多。

沈洛致趁这个机会,多认识点人脉,维系维系关系,对沈洛致也是不错。

如果在这里,沈洛致和初初有什么看对眼的人,那最好不过。就算没有,多认识一些异性,对他俩来说也都好过单身这么多年。

虽然现在年轻人都不太着急结婚的时候,沈爷爷没想逼着他们结婚,但先谈着恋爱也好过兄妹俩一个比一个单着好。

原本听说时家孩子不错,想介绍给初初认识,可被婉拒了,也就转到了骆家的骆闻书身上。刚刚他看出来了,时钦对初初有意思。

可之前拒绝初初的也是时家,沈爷爷也是有些气性的,怎么你时钦想拒绝就拒绝,看上他家孙女就是你的了?

沈爷爷打算让初初趁着他寿宴多认识点人,好好选选,再看看她自己喜欢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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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闻书要被自己奶奶骂死了。

骆奶奶把骆闻书拉在角落里狠狠唠叨着:“你这二十几年怎么长得?都不会争取的嘛?”

“你说你和时钦玩多少年了,他那机灵劲你怎么就没学点?看看刚刚那话说的,直接把你和初初认识机会打乱了,变成他自己认识初初了。”

越说越来气,骆奶奶有些气愤不平,“也真是的,他自己推了不要,现在又搞这一出,和你在这抢女朋友。不够义气!”

骆闻书原本还在敷衍迎合,但听到后半段,赶紧哄道:“奶奶你误会了。时哥他和许小姐天生一对,我掺合什么。”

刚刚那手一握,一下子就看出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眼神一直盯着看,再看看自己这不争气的孙子,骆奶奶气不打一出来,“就你这能追到小姑娘?你打光棍吧你。”

骆闻书双手投降,连忙哄着,“奶奶你放心!我赶明儿给你找个漂亮又乖巧的孙媳妇!包你满意。”

“我就看初初这丫头挺满意的,他俩般配怎么样,你也可以追过来,又没结婚,结婚还离婚呢!”骆奶奶气鼓鼓道。

骆闻书失笑,“好,我这就和时钦抢女人去。”

骆奶奶猛地抬头,“真的?这还算个男人。”

骆闻书点头,然后走到正在盯着许鱼初的时钦旁边,端着一杯酒,调笑道:“看着自己女朋友,当着自己面联谊,感觉怎么样?”

时钦冷冷地瞥他一眼,“知道我心情不好,就别惹我。”

骆闻书默默闭上嘴,清咳一声,换了话题,“我就是挺好奇的,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她不告诉家里人,是不是对你不满意,不够喜欢啊?”

“……”时钦看着骆闻书,突然站起来,对他笑了下,“结束后,我好好解答。”

“不不不——”这笑得怪吓人的,骆闻书秒怂,“我找找张伦新去。”

时钦默默灌了几口酒,眼神一直紧跟着许鱼初的身影,看着她被沈爷爷沈奶奶介绍给其他人,看着别的男人目光殷勤地望着她……看着她,一步一步地离自己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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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波一波介绍过去认识,许鱼初脸都笑僵了。

她明明和奶奶说了,要奶奶和爷爷讲清楚,被时钦撞见家里人给她介绍人不说,现在还被爷爷带着全场跑。

她觉得自己完全解释不清了。

许鱼初找了个时机,退出爷爷和其他长辈的交谈中,准备去找时钦,想和他解释一通。

几乎是,一转身,就看和远处的他四目相对。

他站在人群之外,乌沉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许鱼初有些形容不出他的眼神,湿漉漉的,像一只受伤很委屈的大狼狗。

她有些急切,刚抬步想走过去,就看到有个女孩红着脸,忐忑地站在时钦面前。

林澜心情七上八下的,想看时钦,看了一眼又飞速收回目光,她脸更红了,颤着嗓音紧张地握着手机,“时钦……我其实是你粉丝,喜欢你很久了。”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快要跳出嗓子眼地心跳,“可以认识下你,加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时钦透过林澜,目光对上许鱼初的眼睛,认真道:“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很喜欢她。”

即使她没有那么喜欢自己。

时钦微微低头,声音略低地又说了句“抱歉‘,就直直略过林澜,朝许鱼初的方向走去。

许鱼初突然心情复杂,讲不来什么感觉,就是酸疼中带着一种愉悦。

“不好意思徐小姐,,待会可以邀请你一起跳舞吗?”突然许鱼初面前出现一个斯文清秀的白面书生,礼貌周到询问道。

许鱼初还没来得及拒绝,时钦就已经走到她的面前。

然后,直接握住许鱼初的手,把她带到自己的怀里。

几乎是同一瞬间,宴会大厅灯光全暗。

时钦紧紧扣着许鱼初的手腕,对着那个男生强势又霸道地宣告道:“抱歉。她是我的。”

大厅前方投下一束光,沈洛致正主持着寿宴开场的祝词,谁也没注意到这小小一角的动静。

沈洛致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但男生最懵的还是,许鱼初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如果有男朋友,沈家怎么可能还带着她全场刷脸?

但时钦脾气不太好,都说他不怎么喜欢女生,突然和许鱼初扯在一起,怎么想都很怪异。

“她是你的?”男生不敢置信地重复一遍。

“或者说,我是她的,也可以。”

“可是……”男生怎么想都想不通。

时钦往前一步,挡在许鱼初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自己没有女朋友吗?干嘛觊觎别人的女朋友。”

男生:“?”

我要是有女朋友,我还用找女朋友吗?

致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到了沈爷爷那里,他说几句客套话之后,突然就喊道了许鱼初。

“初初,过来。”

许鱼初握了时钦的手一下,准备松开的时候,又被时钦紧握住。

他就这么直直地看着自己,带着什么也不顾的执拗。

许鱼初突然就笑了,她飞快地趴在时钦耳边说了一句话,然后扑闪着湿漉漉的眼睛,轻声询问:“好不好。”

时钦看着她,抿了抿唇,慢慢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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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张望许鱼初,沈爷爷叫了好一会,许鱼初才慢慢出现了前台的追光灯下。

她一出现,大厅的灯光慢慢亮了起来,但不是全亮,只是一圈暖光小灯照亮周围环境。

许鱼初一到,沈家人也算彻底到齐。

按理说这个场合,都要说些场面话,但沈爷爷活得通透,来得大多都是情谊,他这个年纪再装腔作势实在没有必要。

所以在许鱼初到场后,也就只是简短几句就结束了发言。

不过,他再结束前,又多说了一番话。

“活了七十岁,最疼爱的是我这个小孙女。”说着朝许鱼初招手,“今天虽然是我生日,但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和初初之间有个约定——我每年生日,都会完成她一个小心愿。”

说到这,沈爷爷眼有泪花,“当然了,她生日的时候,也会完成我一个小心愿。这是我们之间将近十年的约定。”

其实这事要从许鱼初十二岁说起。

当时沈爷爷突然病重,送医院一查是癌症初期,那时候许鱼初对生日已经有了初步认识,死亡就代表着一切消亡。

爷爷从小就很宠爱许鱼初,所以,在得知自己最亲爱的爷爷将要死时,许鱼初哭得眼睛都肿了,上课的时候,想到这事就开始哭。

爷爷躺在病床上看着许鱼初,让她不要哭,她反而哭的更厉害。

癌症初期如果治疗及时,其实是可以治愈的,沈家一家都在积极治疗,沈爷爷也逐渐恢复一些精气神。

刚巧那段时间是许鱼初生日,那天爷爷要做手术,许鱼初就在进手术前,抽噎着对爷爷说:“爷爷,我把所有的生日愿望都给你了,希望你手术成功,快快好起来。”

那一天,沈爷爷从未察觉死亡是如此迫近,他是如此留恋着家人,他眼里闪着泪花,嘴巴里插着管道,沙哑的声音缓慢吃力地笑道:“好。”

“如果初初的愿望成真,爷爷以后每年生日的时候,还你一个愿望。”

手术有惊无险地成功。

这也成了他和初初之间,默契的约定。

许鱼初十二岁以后的每个生日,都会分一个给爷爷,也会完成爷爷一个力所能及的小愿望。

而爷爷则在他自己生日的时候,替许鱼初完成她的愿望。

一晃都十年了。

许鱼初走到了过去。

“所以,初初,今年你有什么心愿?”爷爷笑着看她。

许鱼初环顾四周,视线最后对上时钦的眼睛。他眼眸沉沉,看不太出情绪。

现在问自己有什么心愿,她突然就笑了,然后她举起话筒,对爷爷说——

“爷爷,其实今天,我喜欢的人也在场。”

她话音刚落,时钦身体就绷了起来,眼睛直直地注视着她。

许鱼初冲台下的时钦,歪头一笑,“所以,我今天的心愿是——”

“我想和他跳宴会开场的第一支舞。”

说着,她就下台,一步一步走到时钦面前,冲他递出手。

虚声用口型问他,“男朋友,要不要和我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