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交心(1 / 1)

江曦微微有意识的时候,翻了个身,打算再睡一会儿。

然而当她手臂搭上一只手时,她愣了愣。

她的床上怎么会有另一只手?

那只手比她的大不少,触手生温,在她搭上的一瞬间很主动地握住了她。

江曦眉心一跳,猛地睁开眼,就看见邶清撑着头,侧卧在她身边,含笑看着她。

他只着一件单衣,领口拢得很随意,长长的墨发散在身前,笑得魅惑众生。

有那么一瞬间,江曦觉得自己不会思考了。

她呆呆看着邶清,内心只有一个想法:这是梦?

她的梦已经狂野到这个地步了吗?

第一日梦到他把她按在门上亲,第二日梦到他在她床上,那明日岂非……

江曦的脸可耻地红了。

“曦曦现在才害羞,是不是晚了点?”

什么现在才害羞,说得好像过了很久一样。

她明明刚入梦不久!

江曦撑着坐起来一点,确认道:“我是在做梦吧?”

“梦?”邶清轻轻挑眉,“曦曦说这是梦?怎么,高兴傻了?”

江曦微感不妙:“你这话……什么意思?”

高兴傻了?她要高兴什么?

他将修长好看的手伸到她唇边:“你咬一口,看看是不是梦。”

江曦:“……”

她内心有什么真相呼之欲出,迟疑地摸上他手臂。

触感细腻,每一寸肌理都真实又清晰。

完全不似梦里的失真模糊感。

江曦:“……”

如果不是梦,那他为什么会在自己床上?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你……爬我的床?”

邶清轻笑一声:“喝醉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昨晚是谁抱着我不松手?”

江曦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昨夜喝过酒后的片段开始闪现,她见到邶清,于是喜不自胜地抱上去。

然后他抱她回来,再然后……再然后是什么?

邶清摸了摸她的脸,微微低头:“昨晚是谁说我是不是男人,到底行不行?”

江曦张嘴想说些什么,嘴唇却止不住颤抖。

她看了看自己被换过的里衣,又看了看换过的床单,有些崩溃,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她好像把邶清给睡了。

她居然把他给睡了!

江曦迅速低头认怂:“对不起……怪我一时冲动,不过你放心,我绝不让你负责!”

邶清嘴角一沉,笑容消失:“不用我负责?江曦,你什么意思?”

他交了心又交了身,她竟然还一副不在乎不在意的样子说着不要他负责。

她到底当他是什么?

江曦仍低着头,没看到他的脸色,无知无觉继续补充:“所以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这人很……”

话未说完,下巴猛地被抬起,逼迫她去直视他。

邶清眉目间有明显的怒意,双眼微压,微沉的声音带着压迫感:“睡完就跑?”

他一字一顿,“江曦,你知不知道睡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江曦许久不曾见过他发怒的样子,料想她是不是触碰了他什么逆鳞,有些害怕地问道:“什么代价?”

下巴感受着他指腹的温度,她不禁怀疑难道他想现在就掐死她吗?

想到他说过的不喜女色,这很有可能是他的第一次,江曦欲哭无泪。

喝酒真的好误事,天知道她酒品怎么那么差,竟然色胆包天到睡了他。

“代价就是……要对我负责。”他一字一字,语气郑重。

江曦嘴角轻抽了一下,她还以为是什么危险的惩罚,没想到是……

“负责?怎么负责?”

“我把姜家随来的嫁妆全给你够不够?”她语气有些可怜,弱弱道,“再多我也没有了。”

他松开下巴处的手,气到笑出声:“我要你的嫁妆做什么?”

“江曦,我要你。”

江曦怔住。

脑海中有模糊片段一闪而过。

“清清喜欢我吗?”

“……”

他当时回答的什么?

江曦迟疑问道:“你是……认真的?”

他凝视着她,眼神认真得不像话:“是。”

江曦终于后知后觉:“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她悟了。

哪有人用美男计把自己赔得干干净净啊!

邶清:“你才知道?”

原来张严说的是真的。

邶清果真喜欢她。

江曦感觉不真实。

她迟疑着伸出手去摸邶清的脸,摸得小心又仔细,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便微微前倾,任由她摸。

染着怒意的眉眼不知何时变得柔和起来,唇边带上一抹温柔的笑,安静地看着她,蛊惑道:“喜欢吗?”

江曦收回手,咬了咬唇,小声道:“喜欢。”

他又上前,吻一吻江曦的额头:“喜欢什么?”

江曦脸上绯色渐重:“喜欢你……”

邶清的唇离开额头一点,缓慢下移,而后重重吻上她的唇。

清甜香软,是他喜欢的味道。

她很青涩,连接吻也不会,只呆愣睁着眼睛看他。

他双手轻抚在她后背,耐心地引导她,吻得何其温柔。

江曦认命一般地缓缓闭上眼睛,开始学着回应他。

垂在身侧的手也慢慢抱上他,一分一分地收紧用力。

她喜欢他。

不知道从何时起变得这么喜欢他。

又或许从第一眼,看见他绣着诗的白衣,就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她知道他们终归是要分开的,可她还是想要和他在一起。

她不是一个愿意为了未知的明日而放弃现在的人。

哪怕明日他们就会分手,哪怕最后他得知她的目的会恨她,会气到想要掐死她。

今天她也想要和他在一起。

她很小心地将自己半颗心交给了邶清。

她还是会阻止他,她还是想要回家,如此,日后决裂,无论她死亡还是回家,起码她的心不会太疼。

直到江曦有些喘不上气,邶清才终于停下来,他又抱住她,附在她耳边,哑声道:“江曦,再多喜欢我一点也可以。”

“日后你同我在一起,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江曦靠在他怀里静静地听,蓦地想起一个问题。

“清清……”

“嗯,我在。”

“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他闻言被勾起那些回忆,也有些气,松开手离开她一点,垂眸看她:“一说勾引就被吓成那样,屋顶上还没亲到就跑,曦曦让我怎么说?”

江曦弱弱道:“你自己说的不喜女色,我又不是自恋狂……”

他抵上她的额头,赞同道:“如此说来的确是我的错,我认错。”

“不喜女色是真的,喜欢曦曦也是真的。”

“曦曦和她们都不一样。”

她好奇道:“怎么不一样?”

“我记不住她们的脸。”

江曦:“……”

他继续道:“她们从未入过我的眼。”

他满心满眼都只有她。

江曦心里一甜,觉得他好会说话:“这么说,我是你的第一个?”

“嗯。”

她弯唇继续道:“那张严说喜欢我,你怎么没反应呢?”

安静了一瞬后他低笑出声:“谁说没反应,曦曦以为他的腿是怎么伤的?”

江曦回忆了一下,震惊道:“你干的?!”

“若不是怕你生气,只怕他现在已经死了。”

江曦:……好狠!

不过如此说来,他对张严莫名其妙的敌意,其实是在吃醋?

她忍不住去捏邶清的脸,笑出声:“原来你在吃醋?原来你也会吃醋?”

他握住她的手:“曦曦现在知道了,是不是该补偿我?”

她转了转眼珠:“怎么补偿?哄哄你?”

说完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这个够不够?”

他眼眸一瞬间变得幽深:“曦曦如此,是不想下床了吗?”

江曦顿时吓得往后一缩。

……她不是她没有!

他撑起头看她,好笑道:“真不经吓。”

江曦瞪他,这人真过分!

她拉回到之前的话题:“不过可惜只有张严一个,不然还能看你多吃吃醋。”

她有点嫉妒:“为什么你桃花那么多,我却这么少?”

明明现代世界有很多人喜欢她的!

邶清看着她,笑容里有些无奈。

她的也不少……

“大概是他们见了我便觉得自惭形秽,曦曦说是不是?”

江曦陷入了沉思,他说的好像还真没法反驳,没有人比他更出众了。

她叹气:“好吧,我服气。”

邶清轻轻摩挲她的手,道:“要那么多桃花做什么,反正曦曦已经是我的了,他们如何肖想也没用。”

江曦又瞪他:“我才不是你的,我是我自己的。”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说完才反应过来,心里微有不安,毕竟他是古代人,这么说他会不会生气?

但邶清只当她是在害羞,温柔一笑,换了个说法:“那么,邶清是江曦的。”

反正他们两人是要一直在一起的,谁是谁的这种说法又有什么关系?

他向来是个洁身自好的魔,如今既然将身心都给了江曦,那么他便认定了她。

无论之后发生什么,他都会纠缠下去,直到他死。

江曦心头一跳,怔了一瞬。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跳过了这个话题,问起她一直好奇的问题:“说起来,你应当不是人,那到底是……”

他到底是什么物种?

邶清满意地笑了笑:“曦曦终于想起来好奇我了?”

“那在此之前要答应我,不要怕我。”

不要怕他?

难道他是什么恐怖的物种?

她最怕的物种不就是……

江曦紧张起来:“你不会原身是蛇吧……?”

邶清:“……”

低等的妖身属实有些侮辱他了。

“不是蛇,是魔。”

像是怕她离开,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