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救人(1 / 1)

叛军现在已经占据了整座凉州城,柳鹤可以说是举步维艰。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辜的百姓遭受迫害而无能为力。

将军府离这里有一段距离,走了半个时辰才走了不到一半。

就算现在到那里了又如何?她这么冒冒失失的上去能从几万叛军手里把人救出来吗?

“啊!别杀我孩子!”

身后的屋子里传来女人撕心裂肺地尖叫。紧接着是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你他娘的敢打我!”男人怒吼。

“娘!”

“二娃快跑!快跑!不要管我!呃……”

“娘!我杀了你!”孩子声音稚嫩,此时充满疯狂。

“快…快……走!”女人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么有力,逐渐虚弱下去。

“磁!”是刀刺穿肉体的声音。

一切就在耳边发生,只是一瞬间的事。柳鹤拳头紧握,她知道这个时候要是自己冲出去救人,后面会很麻烦。

可是……

女人倒下,望着孩子的眼里全是不舍。

“碰!”她最终还是倒在了孩子的面前,身体抽搐,口中涌出的血液染红了半张脸,流进了耳廓。

持刀的叛军踢了一脚女人,用手擦了一下额头,这里刚才被女人用坛子砸出了血。

“晦气!”

叛军的口音很奇怪,一点都不像是凉州人,虽然他尽力在模仿这种腔调。

柳鹤常年做生意,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接触。那种特殊的尾音,有点像柔然那边的。

男人此时已经拿着刀走向孩子,孩子早就疯了,不知道从哪儿抽了根木棍就往上冲。

木棍对上军刀,结果可想而知。

木棍轻易的被大刀砍断,男人的第二刀直接砍向了他的头颅。

孩子眼睛映出刀的寒光,他知道,自己要死了,可他不甘心!

都说人死前有回马灯,就在那一瞬间,男孩脑海中,闪过的是母亲的一生。

那么普通,又那么伟大。

说好明天早上给他做肉夹馍,说好今年过年给他买一身新衣服,说好在等几年他长大些,就去找他那个负心的爹,说好……

下一刻,失重感传来,直接打断了他灯的马脚。

好险好险!柳鹤把和她差不多高的孩子往旁边一扔,一个飞身上去,膝盖顶在了男人下巴上,干净利落。

一瞬间,男人便失去了意识,轰然倒地。

柳鹤没有直接杀死男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就像明明知道救了人会很麻烦,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冲了进来。

明知道就算救了一个人也无法改变大局,可她依然没办法袖手旁观。

所以,就算这个男人恶贯满盈,该死一百次,她也没办法克服心里那道关卡。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然后有无数次。

人命会在她眼里越来越不值钱,她会变成一个刽子手,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她不想成为一个这样的人。

搞定这个人柳鹤转回身去,和身后的男孩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她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别人,有时候,别人的安慰只会是悲伤的催发剂。其实所有的心结,能解开的,都只有自己。

男孩忽然大哭,爬到了女人尸体面前大哭。

女人还没有死透,可是看这出血量,也不可能就得活。

只不过过了一分钟,她遍没了气息。

男孩抱着女人哭得更大声,像是被全世界抛弃。

“小声点,会把人引过来。”虽然不合适,但柳鹤不得不提醒。

男孩闻言,哭声渐渐憋了下去。

他把女人的尸体轻轻放下,捡起刚才被削断掉在地上的木棍。低着头,走到男人身旁。

“啊!啊!啊!啊!”男孩猛的用尖锐的木棍刺进男人的胸口,拔出,刺入,拔出,再刺入。

血溅满了他清秀的脸,再看不见了他单纯的模样。

“走,有人来了。”柳鹤忽然看向门外,她脚受伤,身板弱,对付这个是趁其不备才一击即中。要是再来几个,她绝逼陨在这儿。

救人救到底,柳鹤拉着男孩就从后面窗户跑了出去,到一个巷子里的箩筐后躲着。

男孩沉浸在悲伤中走不出来,女人死了,他的支柱倒了。

“先活下去吧,以后,总有新的活法。”柳鹤把男孩从沉浸中拉了出来。

片刻后,男孩又开始哭,咬着牙不出声,身体却不停抖,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人的悲喜从来不想通,男孩的悲伤柳鹤理解,但不能感同身受。

她现在只是想把男孩先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再去看看能不能救几个人。

“你跟我来。”柳鹤拍了拍男孩。

男孩虽然哭得忘我,可还是颤颤巍巍站起来,跟在柳鹤身后一抖一抖的走。

城门口肯定是重兵把守出不去的,不过城东的一处城墙早被大长老做过手脚。

这是盖天以防万一的手段。

在箱子里小心翼翼的走了一段时间才把人带到城墙处。

“出不去……喝!”男孩哽咽着抽了声。

柳鹤只是猫着身子在墙边走,然后停在一处,蹲子,把地面掀了起来。

“进去。”柳鹤对男孩子道。

这一处本就偏僻,居住的人少,叛军也少。

男孩子现在只有相信柳鹤,哭着缩了进去。

还以为是个地窖,没想到是一条暗道。可暗道窄,只能一次过一人。

“你先出去。”柳鹤趴在进口对下方的男孩说。

男孩一愣:“你不出去吗?”

“我再回去看看。”

明明感觉眼前这个姑娘比他还小,却临危不惧,见到这种场景面不改色。一瞬间,男孩觉得或许自己太没用了。

柳鹤在走之前给了男孩一些银子,然后道:“离开这里吧,你娘叫你好好活下去。”

一提到女人,男孩又开始忍不住哭,哭着点头:“我叫沈二,你叫什么名字?”

“柳鹤。”说完,柳鹤盖上石板,转身朝着火光四起的城里远去。

光线被盖住,沈二却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黑暗。

柳鹤不记得沈二的名字,这一夜,她来来回回救了几十个人。

伤口早就裂开,袜子就像浸过了水,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血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