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进宫(1 / 1)

虽说柳逸帆把事情答应了下来,却难免对柳鹤起疑心。

不会是要去犯事吧?发死人财什么的。

……

永安34年,夏,太后伞寿,普天同庆,大赦。

一大早定远侯府就开始忙碌起来,姨娘们掏出自己的家底为自家女儿装扮,寄予了她们厚望。

她们只是姨娘,没有资格去这样的场合,所以子女成了她们唯一的希望。

大夫人更是寅时初就起来捣鼓。

至于柳鹤,还是等到柳婉儿到她院子里说要出发了才起。

“哎呀表姐!你怎么起这么晚!”柳婉儿急得打转,若要精心装扮一番至少要一个时辰。

从定远侯府到皇宫要半个多时辰,还要到举办宴会的“凤仪宫”,那还要半个时辰。

之后便是祝祷舞、祈福吟、各家献礼说祝词等环节,很是繁复,所以大家一般卯时出头就要从出发。

辰时一到,寿宴的流程就会走起来。

“什么时辰了?”柳鹤习惯睡懒觉,打着哈欠问。

“卯时了。”

“这么早?”门外的天才泛起了鱼肚白。

“不早了不早了,快些洗漱吧!”柳婉儿立即让阿香去备水。

柳鹤又打了个哈欠,睫毛凝结了水汽。

好困,参加个寿宴搞得根结婚一样。

“你怎么没有发包?!”柳婉儿拉开柳鹤的梳妆奁,露出见鬼一样的表情。

不光是发包,连首饰都没几件。发簪两支,一只墨绿翡翠簪,一支白玉簪。

剩下的就是金银的链子,发带倒是不少,花花绿绿的。

柳鹤头发很浓密,加上乡下地方,自己又不会弄什么复杂的发型,从来没用过发包。

“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干啥,随便弄弄就好了。”又不是她生辰。

“哎呀不行不行,我表姐一定要是个美人!”

越和柳鹤相处,柳婉儿越喜欢她,当初连烟提醒她的那些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她性格直率,不拘小节,只要不唱歌,就是个相处起来非常舒服的人。

“你开心就好。”柳鹤乖乖坐下,任柳婉儿在她脑袋上捣鼓。

“表姐,你头发真好看,人也好看。”柳婉儿夸赞道。

“嘴甜。”妹妹,有眼光。

柳婉儿倒是一点没有吹彩虹屁的意思,柳鹤头发确实乌黑浓密又有光泽,及腰的头发没有一根分叉。

人乍一看不惊艳,看久了是越看越好看,说不上来的好看。

柳婉儿手巧,很快梳好了发髻,柳鹤觉得自己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洗漱完,柳婉儿本来还想给柳鹤点些水粉,却发现她皮肤细腻紧致,眉毛整齐,睫毛又浓又长,唇色天生比常人红艳些。

“真好看。”柳婉儿忍不住又夸了一遍,这次还带上了几丝羡慕。

柳鹤被她逗笑了:“想看美人平时就多照照镜子,可比我好看。”

“噗呲~”柳婉儿没忍住笑出了声。“你换衣裳吧,我出去等你,你快些。”

穿个衣裳一分钟的事。

小红做的衣裳就是舒服。

天色越来越亮,就因为柳鹤,所有人在侯府门口等了一刻钟。

当柳婉儿带着柳鹤出现在众人眼前之时,众人的目光都情不自禁的看向了柳鹤。

“舅舅舅母表哥表弟表妹久等了,抱歉。”

柳鹤主动道了歉,柳林也不好责怪。

“上车吧。”柳林说完转身上了车。

一大家子人,用了三辆马车。

柳婉儿主动要求和柳鹤一起,没想到柳逸帆也跟了上来。

“你上来作甚?男子同女子共乘成何体统?”柳婉儿指责。

“你是我妹妹,我还坐不得了?我偏要坐这辆!”

最后三人同乘了这辆马车。

从上马车开始,柳逸帆就一直盯着柳鹤。

柳鹤实在忍不住了,扯出假笑问:“表哥,我有那么好看?”

柳逸帆哼了一声,还是一动不动盯着柳鹤。

给他提出那么恶劣的要求,还不许他瞪几眼?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她今日看上去着实不赖,不愧是他也相中的衣裳。

见对方死皮赖脸,柳鹤也无可奈何,只得看向别处。

柳婉儿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总觉得氛围怪怪的。

哥哥也很奇怪,从前见了女子都是捧着,从未见他对哪个女子这般争锋相对。难不成是在记仇?未免也太小气了。

不知自己的妹妹正在腹诽,柳逸帆看柳鹤是越看越来劲,靠着二郎腿看,斜靠着看,支着下巴看。

如果不是有求于他,柳鹤怕早就打人了。

此时街道上已经人来人往,商贩们在规定的位置摆好摊位叫卖,做酒楼生意的人赶早买菜,双方砍价有来有回。

茶楼酒肆才消停不久,又重新热闹起来,街边茶肆这么早居然就有人在斗茶了。

皇城不愧是皇城。

“咕~”

一道尴尬的声音在马车上响起。

这下柳逸帆的目光终于从柳鹤身上挪开了,看向别处。

“我饿了。”柳鹤摸摸肚子:“你们不饿么?”

“饿。”柳婉儿点点头,然后重重出了口气:“可是怕是要等到中午才能进食。”

柳逸帆不解,明明是他肚子叫了,柳翠花为什么要说是她,别以为这样他就会对她另眼相看。

下一刻,他和柳婉儿脸色剧变。

柳鹤竟然直接从窗户跳下了马车。

夏天的马车窗户大,占了大半个车壁。

“你干什么?!”柳逸帆下意识想去拉她,没拉住。

马儿在驰道上小跑,速度并不快。

“表姐!”柳婉儿也唤了声。

他们在最后,前方柳家人根本没发现。

柳鹤说了声不用等她,就直接奔向街边一处包子铺。

外面的蒸笼里冒着白色蒸汽,带着面粉的甜味。

“我要八个鲜肉包子,四罐豆浆,多要三张油纸,带走。”

“好嘞!客官稍等!”

豆浆是用带盖的竹罐装的,如果在这里喝就不算竹罐的钱,带走竹罐三文钱一个。

老板用细绳捆好竹罐,和着油纸包着的包子递给了柳鹤。

柳鹤付了钱,接过,跑着追上马车。

柳婉儿主动见她手里拿着东西,伸手接了过去。

柳逸帆正想让前面的车夫停下,还没来得及柳鹤直接扣住窗沿,翻了进来,稳稳坐在了车輢上。

柳婉儿当时就惊呆了,微张着嘴巴。

柳逸帆知道柳鹤力气大,却不知身法也是如此矫健。

“以前老喜欢上山和猴子玩。”柳鹤解释。

柳逸帆:……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参差么?

“表姐,你刚才,好飒。”柳婉儿只得用这个字来形容柳鹤。

“吃吧,热腾腾的大包子。”身为一个干饭人,柳鹤迫不及待地打开油纸。

柳婉儿和柳逸帆很少吃包子,毕竟这些都是些穷人才吃的东西。

柳鹤饿慌了,用油纸抓起包子就吃,吃两口喝口豆浆,真爽。

香味充满斥着马车,娇生惯养的二人还是没忍住。

包子大,柳婉儿只吃了一个便饱了。

柳逸帆吃了两个也觉得差不多了。

柳鹤独干六个加两罐豆浆,干饭人不是白叫的。

反正看着就觉得胀得慌,不过也不奇怪,力气大的人吃得都多,柳逸帆默默道。

柳婉儿从一开始就觉得表姐不似常人,果然,饭量都和常人不同。

吃完之后柳鹤有点尴尬,没有纸。

柳鹤也想过要做卫生纸,做是做出来了,材质不能和那个世界的比,但也不差。就是成本过高,产量太小,一般都是村里人自产自销。

看了眼衣袖,在犹豫要不要用衣袖擦嘴。

“表姐,手帕。”千钧一发之际,柳婉儿送上了手帕。

柳婉儿口脂都已经掉光,粘在了手帕上。

柳鹤不嫌弃,总比衣袖好。

擦完就发现柳婉儿正打开马车上的一个盒子。

盒子里,铜镜,口脂,梳子,水粉什么都有。

果真,精致的女儿家都随身携带化妆包。

柳逸帆也才反应过来柳鹤居然未施粉黛,眼神变了变。

“要不,给我也来点儿?”柳鹤看柳婉儿画得有意思,跃跃欲试。

“好呀!”柳婉儿自然乐意,想帮柳鹤涂,哪知柳鹤固执的要自己来。

最后望着镜子里的……

一定不是她技术的问题,是这些脂粉不好用,粉质粗糙,太过显色,延展性还不好。

柳逸帆在柳鹤化的时候就开始笑,最后直接瘫在马车上,笑得起不来身。

柳婉儿哭笑不得。

“有水吗?”柳鹤问。

“还有两口豆浆要么哈哈哈哈哈!”柳逸帆眼泪花都笑出来了。

就在此时,马车停了下来。

不知不觉马车已经行到了宫门口。

天色大亮,宫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不时还有新的马车驶来。

不似平日严肃,达官贵族们见了面都会寒暄几句。

柳林他们下了车就开始被人拉着扯东扯西。

整个场合都是诸如:

“哎哟,这不是定远侯嘛!”

“哎哟,这不是钱尚书嘛!”

“哎哟,你家千金都长这么大啦!”

“哎哟,令公子可真是一表人才呀!”

此类发言。

“去叫叫你大姐大哥。”见三人迟迟没动静,柳林吩咐二姑娘道。

“是,爹爹。”

马车内,柳婉儿帮着柳鹤擦脸,谁知根本擦不掉,越擦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