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全是吧，如果是为了把那个妹妹送到陈府，没必要把自己弄成那样。
很可能你的行踪已经被发现，他们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把你和陈安岁都当做了目标。
可谁能料到你一个女人还真把人给抢回来了。
你又是一个从乡下来的女子，单纯好骗。所以你现在成了他们最好的选择。”
狗蛋继续分析。
“柳家和陈家是哪得罪他们了吗？现在柳家和陈家的关系并不好吧？还是得先弄清楚他们的目的。要不今晚你陪我去会会他们？”柳鹤挑眉。
“好。”狗蛋儿一口应了下来。
等快要到柳府都时候，狗蛋从车上跳了下去。
柳鹤是最后一个进府的，没想到一进去，就见柳林等人站在原地等她。
大门咯吱关上，阻隔了外界的喧嚣。
“跪下！”
柳鹤还没开口说话，柳林直接吼道。
“为何要跪？”柳鹤当然知道原因，其实她打了陈安岁的事情，柳林怕也是知道了。
“为何要跪？！你今日在宫里，先是当众殴打世家公子，后有当众让陛下下不来台面。你说为何要跪？！”柳林气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柳婉儿和柳逸帆从未见父亲有过如此大的怒气，在一旁心惊胆战。
“那您不先问一下我为何要打陈安岁？”柳鹤冷呵一声。
“不管什么原因，在宫中当众打人。还闹到陛下那儿去了，那就是你错！”
柳林手指指着柳鹤，微微颤抖：“你娘到底是怎么教你的！”
“我娘不是早死了吗？所以没人教我。您这么多年可曾过问过？
我叫你一声舅舅，是礼貌，可您对不对得起这身称呼，我想您比我更清楚。”
柳鹤现在还算给柳林面子，要是照以前，就凭他说的这些话，她能让他难过一年。
“你！”柳林忽然往后踉跄。
“牙尖嘴利！牙尖嘴利！你说我对不起你娘，那先问问你娘，对不对得起柳家！”
“当年就是因为她一意孤行，你祖父被她活生生气死！你祖母也因伤心过度，一月之后便离世。全上京的人都在对我柳家指指点点。”
“我小弟！才三岁的小弟！也因为这件事被人推进水池，感染风寒而死！你可知他叫什么名字？”
“他就叫柳鹤！”
“到底是我对不起她，还是她亏欠我们！你难道要像你娘当年一样，让我柳家彻底在上京，在陛下面前抬不起头吗？
你难道要让你表妹们以后不敢有人娶，你表哥不敢有人嫁吗？！
你这是要毁了我柳家！”
“咳咳！咳咳！”
柳林因为太过激动，一下呛了气。
这些事柳逸帆还知道一点儿，柳婉儿就是全然不知。
她听起娘亲提起过，自己本来有个小叔叔，三岁的时候夭折了。
可是娘亲也没有说原因，原来是因为这个。难怪小姨名声在上京这么臭。
柳鹤也忽然无语凝噎。
本以柳绮罗，就是为了和父亲在一起，离开了柳家，只是追求爱情罢了。
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事，这么看来，柳绮罗确实有些自私。
这种事情，不好论对错。
你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但你从小受到家族的养育，不管不顾肯定也不对。
在这个时代，名誉比性命更加重要。
柳鹤暗暗吐了口浊气：“对不起舅舅，今日之事是我没顾及柳家。舅舅要打要罚，我认。”
以为是柳家对不起柳绮罗，最后却是柳绮罗对不起柳家。
“罚！我还敢罚你吗？！罚了你陛下的气能消吗？陈家二公子的伤能好吗？！”
柳林在气头上，听见柳鹤说话就来气。
柳鹤原以为柳林会自己把这件事情承担下来，却没想到直接撕开来讲。
柳林这个人，似乎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明日侄女就带上薄礼去尚书令府邸谢罪。”柳鹤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如果一点薄礼就能把事情解决，那就不叫问题了。
这是要大出血的局，最重要的是皇帝那儿，要讨皇帝欢心可不容易。
“你又想去干嘛？！把人再打一顿吗？行了，你这几日待在院子里好好思过吧。”
柳林像是一下苍老了十岁。
在柳林准备转身走的时候，柳鹤忽然问了一句：“舅舅找我来上京，到底是为了什么？”
柳林身子一僵，转过身来，不可置信地盯着柳柳鹤：“你什么意思啊？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柳鹤低头，怎么感觉自己做错事了？
“我接你来上京是为了什么？！你终究还是我柳家的子嗣！我能放任你不管？！
你已经二十岁了，要是我不管你，是不是你这一辈子都不打算嫁人了？！
或者等你嫁人的时候，没有长辈为你送嫁？！像你娘一样是吗？”
柳林说着，没想到湿了眼眶。
柳鹤咽口水松了松喉咙：“若我嫁不出去又如何？舅舅会随便找个人把我嫁了吗？”
柳鹤的每个问题都砸在柳林的心口上，他忽然就开始大哭起来。
所有人都被他吓着了，连忙上前搀扶他。
“侯爷，你这是怎么了？”大夫人也是跟着湿了眼眶。
柳鹤也有些手足无措，一个近半百的男人，说哭就哭，没有一点儿包袱。
“你要是不嫁，那我柳府便养你一辈子！”柳林哭喊着。
但柳鹤觉得柳林真正想说这句话的人，不是她。
“好了好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都散了！”大夫人喊道。
谁也不敢多说话，都各自回了自己院子。
柳鹤也回了院子，但自从进了院子之后，就一直坐在窗前一动不动。
侯爷的事情大家都不敢乱传，所以阿香自然是不知道。
“小姐，你可有什么烦心事？”阿香问。
“你觉得舅舅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好人。”阿香立马回道。
柳鹤眉头动了动，叹了口气。阿香怎么可能会说柳林的不好呢？
当初在卷宗上，确实看到了柳林的一些事。
什么官官相护，欺压平民，贪腐，该做的坏事他都做尽了。
可能要走到这个位置，要在这个朝廷生存下去，这也是他必须做的。
这就是风气，向来如此。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
可这几日她也能看出来，柳林对家里人还是很好的。无论是正室还是妾室，是嫡女还是庶女。
【作者题外话】：有时候自己以为的，并不是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