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广这个人倒是有点儿意思，不是她想得多，而是他的行为很奇怪。
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偏偏要等现在？仅仅是因为她是柳绮罗的女儿？
不管对方是算计也好，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至少现在看来，目标是一致的。
当然，如果还想得到别的什么东西，那就要看自己心情了。
心情好，配合配合。心情不好，直接走人，天下能拦得住她的人，怕是没几个。
毕竟……背后有人。
柳鹤叫来小二，点了糖醋排骨、糖醋鱼、糖醋土豆……
樊楼果然不一样，家常小菜也能做出独特别致的味道。
周广没有离开，就坐在那儿盯着柳鹤吃。
“您不吃吗？”柳鹤吞咽完嘴里的东西问。
周广摇头：“早晨用过餐。”
过了一会儿，周广开口问：“你可有心仪的男子？”
一口茶水刚到嘴里，差点喷出来。
“有。”柳鹤肯定。
当然，这话都是胡话，她真怕有人给她乱点鸳鸯谱。
“哦？可方便告知？”
“柳远山，我们两小无猜，一起长大的。”
“也是江湖中人？”周广蹙眉。
柳鹤点头：“原来是山匪头子，后来为我从良了，长得高大威武，对我也好，啥都依着我。”
周广：……
山匪头子……一起长大……这……
如果是这样，那她的行为也就解释得通了。
“能护得住你就行。”周广说这话时，眼里闪过一丝异色，似有些嘲弄。
柳鹤盲猜他是想到了某个人，比如她爹什么的。
柳鹤不再多言，快速把饭菜解决完，今日胃口好，没浪费。
柳鹤比周广先离开，今日见面其实说到底也没得到什么实质突破的消息。
待会儿还要去趟陈府，大概……不好搞吧。
陈安岁那厮也是，非得凑上来挨打。
上京天气干燥，一出来太阳晒得人皮肤疼，空气热烘烘的。
要不是街道两旁种了榆树，大概没人愿意出来。
将近午时，酒楼生意倒是不错。
穿过上京的河叫锦河，两旁种满了柳树，滨河地带商铺林立，外面搭着棚子，这个季节大多都是卖冷饮的。
买了一罐柠檬绿茶，竹筒装的，沁人心脾。
每家店竹筒上都有商家自己的商标，要是带走喝完可以回收，会返两文钱。
当然，也可以自己带东西来装。
坐在外面的小桌子上，感受河风温热，柳枝飞舞，倒别有一番滋味。
“咯。”
一个竹筒落桌上，接着一人坐了下来。
柳鹤收回放在河畔的目光，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实坐满了。
对面的人很年轻，长相斯文，嘴角有颗长得漂亮的小痣，个头高，坐下似乎伸不开腿，此刻一脸享受，品尝冷饮。
感受到柳鹤的目光，抬头对视一笑，算打招呼吧。
柳鹤微微点头。
啧啧，坐河边随便河个冷饮都能遇到大人物。
这人柳鹤见过画像，程春。
据说程家连皇室都要给面子，柳鹤刚想要不要搭几句话，对方却先开了口。
“兄弟哪里人？”声音和人一样。
“我吗？”柳鹤指了指自己。
“是，我老家扬州的。”程春和生人搭话丝毫不见扭捏，很是大方。
“我青州人，刚来上京。”柳鹤也不遮掩，用带着浓重广西口音的话回到。
“那你为何来上京？”
“在那穷乡僻壤的地方，哎！你也知道，这个年头地都被那些有钱地主收走了，不想继承我爹做佃农，就出来了，找找别的出路。”
程春恍然，百万百姓的大城市，商业发达，不少外地人都想来上京求生存，可对面这小郎君分明就在说谎，光说他身上的衣裳，就不是佃农能买得起的，再加上来上京的路费也不是一笔小钱。
“那你现在可找到了？”
柳鹤无奈一笑：“这不刚落脚，四处瞧瞧嘛。兄弟你是做什么的？”
“开铺子的，今日约了朋友来此。那你想找个什么活？”
“轻松赚钱的吧，最好能坐着数钱那种。可我找了一圈，就一家稍微好些。”柳鹤开始日常吹牛。
程春觉得这小郎君说话有些好笑，但素养告诉他要忍住。
“哪家这么轻松？”
“就那啥阳君楼，说是轻轻松松，躺着赚钱。”
程春：……
阳君楼，上京出了名的小倌楼。
“你可知那里是做甚的？”生怕大好儿郎走上不归路，程春想着拉一把。
“不就是陪兄弟喝酒么！都是男人，谁还能吃了亏不成？！”柳鹤一脸不羁，姿态潇洒。
“话……也不能这么说。”
“那是怎样？难不成，这背后水深？”柳鹤神情一凝，狐疑问。
程春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脸色憋得通红。
柳鹤内心都快笑疯了，这小伙子，不禁逗。
“我决定懒得找了，就干这个。我对你一见如故，以后有空记得来找我喝酒。”柳鹤大手一挥，颇为豪迈。
略微改变了面相的柳鹤生得清秀，眉宇间又带着少年气，气质无意间透出几丝桀骜。
像哪个大家跑出来的叛逆小公子。
刚想说什么，就顿住了，然后站起身来，对着柳鹤身后挥了挥手。
“子瑜，这里！”
柳鹤喝口水，回头看来人。
“噗～”
口中冷饮尽数喷出，撒在地面。
“咳！咳！咳咳！”
“你没事吧？”
“没……没事……咳咳！”
程春闻声身子一僵，神情怪异。
柳鹤也知道自己伪声没稳住，语调也没稳住。干脆也不装了，语速极快道：“既然你朋友来了，那我先走了。”
说完，拿起竹筒就想走，却不料被对方一把抓住。
柳鹤：？？？
“你东西忘了。”
柳鹤侧头一看，一个铜板笑得牙齿反光，赤裸裸的躺在桌上。
柳鹤：……
“诶？这是谁？”
身后之人已经走近，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
程春一笑，应道：“刚认识的朋友。”
柳鹤背对着，没说话，看着握着自己手臂的手。
程春这才反应过来，手猛的收回，露出几分窘促。
“铜板，不是我的。”柳鹤淡淡开口。
“不……不好意思。”
柳鹤：“没事，所以，我可以走了吗？”
“这是朋友，赵子瑜。”程春急忙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