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墙头闲聊(1 / 1)

“嗯?”

“你早就在我们的名单里了!”

“什么名单?”

“可求助的名单!青梧没告诉你?”

“没有,或许是不方便吧!”

“他是怕左右了你的意愿!他很相信你,曾对我们说,若执行任务过程中遇到困难,你是我们可选择的求助人员之一!”

“原来如此!”

原来,一个两个都来找她帮忙。

“就不好奇我们做的事,不想多了解了解?”

“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邵万里轻笑出声,“怪不得青梧看好你!知道的越少越安全,可不就是这个理!走吧!坐车!”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你越了解的多,越觉得他迷人。

邵万里就是这类人。

他博学多才,又性格幽默,细心体贴却又不逾矩分毫,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与他这样的人相处,宋慈音只恨自己晚生了几年,见识浅薄。

回到杏花胡同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邵万里给她送到门口,道了晚安,便使车夫掉头往回走。

她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夜空里的那轮峨眉月,清冷的光辉洒下来,倒让人觉得有点遥不可及。

傅小蔓给她开了门之后,搓着胳膊又往屋里去,一边不忘嘟囔,“小豆儿今晚跟我睡,谁叫你回的这般晚!”

“谁送他回来的?”

“陆城!也不知是给孩子喂了多少东西,回来直说肚子疼,阿姐给吃了点药才好!”傅小蔓有点不开心,“要不然我回家把张妈妈要过来?”

“别了,暂时就先这样,先别动!”

傅小蔓摆摆手,忽地凑近她,“老实说,音音,你是不是,是不是跟丁禾真师姐他们一样,加入了”

“没有。”

她确实没有,也不算撒谎,“怎么了?怎么会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年后你好忙,还莫名其妙地失踪,回来也说不清去向,所以,嘿嘿,我以为你是执行特殊任务去了!”

“你当我是什么人,还执行特殊任务?你脑子里都是怎么想的?”

宋慈音伸手戳了一下傅小蔓的额头,后者吃痛,噘着嘴表示抗议,她没理,反倒是轻轻推了推对方的肩膀,“快回屋子休息吧!我也回了!”

她是等着傅小蔓回房熄了灯,才转身朝西厢房去,过院子时,一枚石子正中脚面,她被惊得汗毛立起,抬头一瞧,见那墙上坐着人,不免有些火气。

“大半夜的,你吭个声不行吗?”

她于墙下抬头,可惜月光太惨淡,她看不大清墙头上那人的神色,只余一股淡淡的烟味沿着空气散漫。

“你现在真是长本事了,都能甩掉我的人!今晚去哪里了?”

卢南琛略带沙哑的声音隔着黑暗递过来,听得人心里生出几分欲望,想瞧一瞧这个人的脸。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这人声音嘶哑,大约是烟抽多了。

“有这个空管我,还不如先管管自己,少抽点烟吧!”

大约是觉得自己语气有点冲,她又软了声音道,“对身体不好!”

“有瘾,难戒!”

卢南琛并未翻墙过来,只稳当当地坐在上面,支起一只腿,双手搭在膝头上,有意无意地敲着,“跟你一般!”

“嗯?”

她没听懂。

“没事,要不要上来坐坐?”

“不”

“我有点事问你!上来!”

拒绝的话还没出口便被堵了回去。她只得搬了梯子过来,爬了上去,坐在了他的身边。

“你想问什么,问吧!”

“你可捡到我袖扣了?灰色的,指甲盖大小!”

她飞速地瞟了他一眼,随即垂眼,“没有。碍事吗?”

“碍事倒谈不上,换一对是一样的!只不过友人所赠,就这样丢了,一片情意可惜了!”

“我”

她想问问是哪位友人所赠,话到嘴边却变成,“我明天问问钟医生和小蔓!”

“真没捡到?”

卢南琛倏地凑过来,“我怎么不信?”

她下意识往后一躲,差点翻落墙头。

卢南琛伸手一捞,“嘶”好大一声响,袖子碎了,慌乱之中,她抓住他的手,借力稳住身形。

心有余悸中,忽听得他在耳旁轻笑,“这就投怀送抱了?”

他的手正揽着自己的腰,隔着薄薄的布料,甚至能感觉到他手上的温度。

“下流!”

她臊得无地自容,脸颊连着耳朵脖颈,一阵发烫,转身便要下梯子,却被他搂得不得动弹。

“流氓!放手!”

“再待会!”

“你放手!”

“再待会,便放手!”

“你再不许说那样的话!”

“好,不说!”

卢南琛放了手,眼睛却依旧盯着她,带着得逞的笑。

“你还笑?我走了。”

宋慈音佯装要下梯子,被卢南琛拦住了。

“好,不笑。坐稳当点。”

他又偏过头来,压低声音道,“你倒是真挺可爱!”

“又来?走开!”宋慈音一扭头,不去看他。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

不知名的虫子在未知的角落里叫的欢快。

宋慈音却在那里听到自己心跳如鼓。

“你知道裴境安要去中央航空学校了?”

许久,卢南琛才悠悠冒了一句,“倒真是发愤图强了。”

“我知道,年底12月份他说会去设在北平的考试点投考,这之前,把学校里的学业先完成,然后申请提前毕业!”

“知道的挺清楚啊,他与你说的?”

“嗯。”

说起来,她与裴境安之间的矛盾根本不在他们两个自个儿的身上,而是上一辈子的恩怨。

起初,她对他毫不客气地拒了颜家的亲导致自己遭殃而感到愤怒,可后来一想,也许对当时的裴境安来说,当场拒绝已经是最好的选择,快刀斩乱麻!

至于祖辈的恩怨,实不是她与裴境安所能左右的。恨也罢,怨也罢,怎么也落不到裴境安的头上。

“算是和解了?”

“嗯,算是吧!”

“你今晚……”

“不是去见他!”

卢南琛被她的快速应答逗笑了。

“其实我是想问你,你以前是不是喜欢过裴家四小子?”

宋慈音沉默了,但沉默就代表着默认。

卢南琛这一刻不想让她沉默。

“怎么不说话了,喜欢便是喜欢,裴家四小子又不差,与你旗鼓相当,男才女貌!”

“你真这样想的?”

“自然!”

“那你希望我是喜欢过他,还是不希望?”

“这取决于你,难道我说不希望,你就不喜欢了?”

她很想回他一句“是啊!”,可说出口的永远都是言不由衷。

“那倒也是,别人说的不算!得心里自己清楚!”

“那你到底……”

“你说的旗鼓相当,男才女貌。”

“所以……”

“所以,你为什么还不结婚?”

猝不及防地转折,卢南琛瞬间失神,随即遥遥望向屋脊,“我在等一人。”

“范小姐?”

“你希望是她,还是不希望?”

“这取决于你,难道我说不希望,你就不等她了?”

“是。”

空气刹那间停滞,那欢快的虫叫声仿佛凭空被人捏断喉咙切断。

多暧昧的回答,多让人浮想联翩的回答。

她咽了咽口水,才听得几个破碎的字眼缓慢地自嘴里吐出,虚弱无力。

“你,胡扯。”

“你当真了?我开玩笑的!”

手脚重新有了知觉,天地万物又重新有了声音,他轻松揶揄的语气也回荡在耳边,叫人忍不住想揍他。

只不过这声音落在她耳里,莫名多了份烦躁。

“无聊!”

她往旁边挪了一拳位置。

“衣服脱下来。”

“嗯?你,无耻!”

卢南琛无奈地一笑,扯了扯她的衣袖,“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你这袖子已经扯坏了,你脱下来,我叫长妈妈给你补好!”

宋慈音心知自己误会了,忙抽回袖子,“回头我自己缝缝就好了,不劳长妈妈了!”

“也好。我那件上衣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冷不丁提到上次被弄脏的衣服,她一时脑子没转过弯,愣了片刻才道。

“你要?”

“你想藏着?”

“一件衣服而已,我又用不上,藏着作甚?你等着,我给你拿!”

话闭,她翻身下梯子。

卢南琛微微侧过身,于阴影处,轻轻握住梯子的端口。

衣服是早就洗干净的,她还特地给熏了香,眼下闻起来,浓淡相宜。

转身出门的时候,她突然想起那枚袖扣,于是开了妆奁,摸了出来。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放了回去。

随手将之前借过的书带上。

等到她重新爬上去,却见卢南琛抽起了烟,见她来,忙将拿着烟的右手挪开。

“衣服洗干净了,还有这本书,早该还的,拖着拖着便忘了!”

“你忘得岂止是这一件。”

“没忘。您卢五爷是大忙人,忙起来好多天都不见人影的!这我想请您吃饭,也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空啊!”

“你也没邀请我啊?”

卢南琛侧脸,夜风里,宋慈音细碎的长发从辫子里溜出来,随着风,轻飘飘地飞着,仿佛要飞到了他心上,让他一时心痒,总想要伸手替她理了这一缕乱发。

“那亲爱的卢先生,”她也侧过脸来,与他的眼神一碰撞,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感君多次出手相救,宋小姐拟定于五月初五日,邀您共度端阳,届时还望赏脸!”

“端阳啊?”卢南琛似乎有些犯难。

“你没空?”她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