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严刑审讯2(1 / 1)

宋慈音扯起嘴角笑了,脸上的红肿映衬着血迹,让她的笑看起来有点瘆人。

丁逢春也不说话,只从腰间取了枪下来,又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仔仔细细擦着。

这难熬的沉默差点让她睡过去,所幸他们等的时间不长,小李子便回来了。

进来便朝他点头,示意他情况属实。

他起身,关门出去。

“没说见面谈什么吗?”

“处长只让我告诉您,说是私事,与眼下这件事无关!”

“还有吗?”

“处长让我们尽快审,说这外头的舆论快压不住了!文化界,教育界,还有各大高校学生,那是一轮一轮往报纸上写,让咱们放人!”

“是要尽快审,这些个迂腐的文人,啐!你去,把那个妇人给我带来!”

等他们再次进去时,后头跟了个穿灰布短褂的妇人。

宋慈音没力气抬眼,任由那妇人走到她面前,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随后又扔给妇人一张报纸。

“报纸上这人你认识吗?”

“认,认识!”妇人哆哆嗦嗦捧过报纸,“就是这位小姐,这位小姐当时闯入我家里,还给了我些钱,叫我莫声张。”

宋慈音只觉一股寒意自后背而起,他们居然连这个妇人都找到了。

那一日她与蓝美可都跟这个妇人打了照面,这一旦确认,她不死也得脱层皮。

“那,她是一个人进去的吗?”

“不不,是两位小姐!另外一个,说是她妹妹,是个女学生!”

“那你瞧瞧,是她吗?”

丁逢春大步上前,捏起她的脸,强迫她与妇人面对面。

妇人辨认了半天,也没能确定。

倒是丁逢春将报纸往她面前一摊,“瞧瞧,这便是下场!”

那是一张极大的照片,特写的蓝美的死状,一枪爆头,在当天的报纸占据了很大一块版面。

蓝美死了,这事她早就知晓。

就在她带回糖豆的隔天早上,她早起上学,碰到买菜回来的长妈妈嘴里嘀咕着“真晦气”。

她问了才知道是因为当天的报纸上用了很大篇幅刊登了蓝美的死。

这是在赤、裸、裸的警告和挑衅。

如今再看到蓝美死不瞑目的惨状,她忽地觉得血气上涌,想朝着这个狞笑着看她的男人脸上狠狠咬上一口。

“是不是她?”

丁逢春又催了一遍。

“不,不大像,当天已经天黑了,那学生又一直低着头,这”

妇人很怕丁逢春,一双腿直在原地打摆子。

丁逢春冷哼一声,“仔细看,好好说!”

妇人不知想起什么,对着宋慈音又看了几遍:“好像,好像是她!对,就是她!”

“呵!”

宋慈音突然冷笑出声,她算是明白了,这妇人当天根本没看清楚她长相,“大姐,你哪儿冒出来的?你说见过我,我怎么记得我没见过你!说谎话,是会死全家的!”

那妇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冷笑惊到了,又听她如此说,抖得更厉害了。

“告诉她你家住在哪里?”

“二五胡同!”

“宋小姐,二五胡同熟吗?当天,我的下属可是跟着你走遍了大街小巷,最后钻进这二五胡同,你才消失了!说来也巧了,当时追击蓝美的另一队也在二五胡同丢了踪迹,怎么这么巧呢?你知道不,这蓝美啊,原本就是那个交通员要接头的人!原来的接头点也不是翰文斋,而是丽人舞厅!可惜了,这两人有情,一个想方设法宁愿改变接头地点,也要替情人挡去这一遭,一个誓死追随,殉情了!可悲可叹!”

原来是这样,难怪蓝美最后会说她再也不欠张和平的了,原来是这样的!

“这样的人不适合做这种地下工作,因为牵绊太多,你说是吧,宋小姐?”

“老实交代吧,宋小姐,你牵绊的东西也很多,这项工作不适合你!你只要招了,我便立马放你走!再说,我看那位颜团长对你颇为喜爱,你这出去了,嫁与他,做个享福的团长太太,不比你现在在这死扛着好?”

“你想让我招什么?”

她突然软了声音,丁逢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你们在北平的所有站点,还有平时是怎么联络的?”

“丁副处长,你的人跟了我好多天呢,难道我的行踪你不清楚吗?你问的这些我通通不知道,别说我不是共、党,就算是,我一个在读书的学生,我凭什么会知道所有的站点还有联络方式?”

“顾松易没告诉过你?”

“你凭什么认为顾老师会告诉我?凭我是他学生,那么裴大法官的四公子也是他学生,不知你们这次抓他了没有?”

“好,好,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怎么,要滥用私刑吗?你问我的,我全答了,没弄清楚我身份,也没证据证明你说的那些事我都有参与,这不是我的错!是你能力问题!”

“对你用刑?不,不,颜团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但是,你还是不想说对吧?小李子,给她带到一号审讯室,叫她见见顾松易!”

也许是被关在黑屋里已久,她被拖出审讯室的时候,眼睛被强光刺激地泪水直流,双腿和双手更是因为被绑的久了,出现了极深的血痕,她站不起来,只能任由他们连拖带拽甩到一号审讯室。

这里比她待得地方隐蔽性要好,位置也大,刑具也更多。

此刻她趴在地上,嘴里被扑腾起的灰尘盖了厚厚一层,她艰难地抬头,才见眼前那一方墙壁上吊着个人。

青布长衫,血迹斑斑,不是顾松易又是谁?

“哟,老丁,就这么个黄毛丫头都没搞定?”

“这不,过来瞧瞧老乔你的手段嘛!硬骨头,七天了,我寻思着差不多了,丫倒好,嘴巴那个厉害!”

“行吧,去,弄醒,上竹签!”

乔岸朝一旁候着的几个下手,摆了摆手。

很快,一大盆凉水浇下来,顾松易在一连串咳嗽声中醒来,口里血水混着凉水滴在衣襟上。

乍看到趴在地上,手还被绑着的宋慈音,他张了张嘴,随后又摇了摇头。

“你们怎么把她也抓来了?她与我们,一概无关!”

“这有关无关,可不是凭顾先生一张嘴的,总归是要她自己说的!我也劝顾先生您哪,看开点,跟我们合作,高官厚禄,不会亏了您的!”

这位乔副处长的脾气看起来比丁逢春要温和点,只是这温和的人向来心更狠。

当下,一把子削成薄片的竹签端了上来。

乔岸拿了一支,蹲下身,在宋慈音面前来回晃了一遍。

“小妹妹,这东西呢,叫竹签!削成薄薄的一片,从指甲缝里,这么一戳进去!”

“啊!”顾松易大叫一声,她连忙抬头看,见他疼的满头青筋。

“继续,这么一戳进去,遇肉戳肉,遇骨便裂成几片,从这手指上方的嫩肉里便出来了!我们把它叫做,竹子开花,好听吧!”

“啊~~~~”顾松易的十个手指头轮番来了一遍,她的眼泪落得满地都是。

“你们这么对他,到底是有多么深仇大恨?要往死了折磨他?”

可恨她现在的手依然被绑着,只能匍匐在地上,以头抢地。

“不不,小妹妹,你这就说错了,我们可没有强迫他哦!我们可是给了他选择的,是他自己选择受刑的!”

乔岸连忙丢掉手中的竹签,连连摆手,那姿态仿佛他才是受害者。

“我就问你,到底是有多大的仇,你们要这么折磨他,停手,你们停手啊!!!”

“你们还不如给他一刀来的痛快!”

“你们这些刽子手,阴沟里的腌臜货,你们不得好死!!!”

“顾老师,顾老师”

顾松易是晕了又醒,醒了又晕。

恍惚中闻得宋慈音的骂声,轻笑出声。

“音音哪,女孩子家家,不要说脏话!”

“回头出去了,好好将自己收拾一番,别灰头土脸的叫别人看了笑话!”

宋慈音已经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乔岸看着眼前一幕,摇摇头,“何必呢,顾先生!您只要低个头,别说这位小妹妹,便是跟您一同抓进来的那些人还有学生,都不会受苦!”

“乔先生久居高位,入世已久,岂能懂信仰二字?青梧一生,只想为了亿万国人同胞的平等幸福而不断努力奋斗,不为钱,不为官,只为同胞,如果是为了这样的信仰而死,死而无憾!”

乔岸叹了口气,“难道换个阵营,先生就不能实现自己的这番抱负吗?”

“你们可以折磨我,可以杀了我,但是动摇不了我的信仰,我的信仰便是真理,为保卫它而战,是我十分情愿的!”

“那我确实不理解先生的这种信仰!要来何用?眼下保不了任何人,你的妻子孩子,你的学生,你的同伴!”

“所以你不懂啊!乔先生,你们听我说,别浪费时间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那群学生,请你们放了吧!”

“原本就是一群学生,日常同我走得近了些,便被你们抓了来拷问,本就是无妄之灾,你们若是让他们有个好歹,你们的位置能不能坐稳还两说!”

“顾先生也不要危言耸听,不过一群学生罢了!”

丁逢春老大不喜欢这类文人,嘴巴嘚吧嘚吧,便把黑的说成白的。

“丁先生这话错了,能进燕大的,家里有几个是差的?他们家里跟学校一联合,给政府施压,您觉得到时是谁来顶这锅呢?难不成是你们的局长,或者是处长?”

丁逢春看了一眼乔岸,对方明显黑着脸,显然是之前没考虑到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