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原萧明小心翼翼地低头，好奇地看着对方贴在他腰间的双手。

“你到底在干嘛？能不能小点力，别把我腰给掐断了。”

“对了，你不是答应帮我吗？为什么我们还不开始？”

苏折嵘也不指望能和一个醉得理智不清的人解释清楚，分出一丝心神敷衍哄道：“你再等等，马上就好。”

原萧明眨了眨眼睛，认真想了想，“马上是多久？一分钟吗？”

“那我给你倒计时！”

说着，他就兴高采烈地数了起来，“六十，五十九，五十八……”

苏折嵘：“……”

以真气疗伤本就需要清净之地，不受外物干扰。

这人好动也就罢了，偏偏还如此聒噪，胡言乱语个没完没了。

若不是无法腾出空，他只会毫不犹豫地一指点住对方哑穴。

也是他极力收敛心神，尽量充耳不闻，才不至于让真气走岔。

终于，在原萧明第二次数到十一时，苏折嵘缓缓收了手。

原萧明迫不及待地问道：“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苏折嵘长长舒了口气，略带疲倦地点点头。

“太好啦！”原萧明喜笑颜开。

看着笑得眉眼弯弯的青年，苏折嵘嘴角一挑，也慢慢笑了起来，意味深长地道：“确实很好。”

“这么热心肠地乐于助人，你果然是一个好哥们儿啊！”原萧明笑得合不拢嘴，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说着，他从身下掏出了一张白色丝绢，伸长手臂过去，帮他擦起额头上的薄汗来。

苏折嵘目光一暖，不待他开口，原萧明就又开始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你看你，满头大汗的，等会儿你可别把汗都蹭到我身上来了。”

“还有，这还没有开始呢，你怎么就流汗起来呢？是因为紧张吗？”

“一紧张就流汗不止，我看你的体力是不是有点虚啊？到时候可别叫到一半就叫不出来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可不能叫得有气无力，最重要的是要大声，超大声！”

原萧明手舞足蹈地比划道：“确保门外听墙角的人一定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完全没有发现，随着他一句又一句，被他有一下没一下擦汗的男子正在紧紧地盯着他看，目光越发深沉。

直到他意犹未尽地结束这场事前的关切叮嘱。

全程一言不发地听完他的絮絮叨叨，苏折嵘点点头，笑着保证道：“你放心，他们肯定会听见。”

原萧明满意至极，随手把绢帕一扔，“好，那你开始吧。”

苏折嵘也很满意，把他往床上一压，“好，那就开始罢。”

好不容易勉强重拾信心，回过神的小零，看着面前的发展，顿时风中凌乱，陷入了巨大的打击中。

它竟然……真的培养错方向了？！！

……

门外。

兰衣等了又等。

先是一阵不甚清晰的说话声，然后又是奇怪的笑声过后。

终于如愿以偿，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呻吟声后，兰衣却是神色大变，与一旁的小石面面相觑。

因为，这声音，并不是她所预想中，应该出现的娇柔婉转的女子声音。

而是男子声音，还是……本不该发出声音的太子殿下的声音。

虽然是清亮男声，但其中媚意却是丝毫不逊女子，而且更为直白。

间或夹杂着几句撒娇似的嗔骂，直听得人面红耳赤，心头酥麻。

为缓解尴尬，兰衣起了话头，“看来不仅太子妃殿下喜好特殊，爱着男装打扮，太子殿下嗜好亦是与众不同……”

之前一身男装打扮的太子妃进入房中之时，也是小石对她作了解释。

说太子妃殿下不同于一般女子，颇有女中豪杰气质，喜爱英气的男子打扮。

不然她险些就要将其当做陌生男子拦在门口了。

小石却是有点疑惑，“太子殿下往日里，也未表现过此种奇特嗜好啊……”

闻言，兰衣心中却是隐隐闪过某种念头，不动声色地道：“是吗？”

小石忽然又恍然道：“我明白了，定是遇上太子妃殿下后，英雄难过美人关，甘愿为她绕指柔！”

兰衣只得暂时压下那道古怪荒谬的猜想，“原来如此。”

小石却又就着这个话题兴致勃勃地讲了下去。

“你不知太子殿下有多宠爱太子妃殿下，因为太子妃喜白，特意交代我移栽了半池子白莲花，以她讨欢心。”

“前日，虽然不知因何事两人之间闹了矛盾，但今日，殿下却还是眼巴巴地等着太子妃殿下回府，迫不及待地把洞房补上。”

“而且，因洞房花烛夜那晚，太子妃殿下一人独自将酒饮了，太子殿下不仅不动怒，在今日，还特意让人寻了两坛酒呢。”

……

“如此说来，太子殿下对太子妃确实是宠爱有加。”兰衣微笑着附和。

与此同时，她也慢慢打消了心中那个着实过于匪夷所思的怀疑。

堂堂太子妃，女扮男装再如何像男子，也万万不可能真的是一个男儿身。

定是她多心了。

＊

次日。

这是穿越以来，原萧明首次没有在小零版古怪闹钟声醒来。

他是在一阵腰酸背痛中醒来的，只觉得身上哪哪都累。

难道他又通宵熬夜了？

还是连续好几周搬砖了？

意识慢慢回笼，记忆迅速涌现……

小零早就察觉到宿主已经醒来了，但一直没有出声。

在原萧明睡觉的时候，它想了又想，却是怎么也想不出接下来要怎么面对这种离奇的发展。

一点都看不到任务完成的希望。

只能等宿主醒来再说。

此刻，看着宿主因回想起昨晚的事，脸色白了又红了，红了又白了，最后变为一脸生无可恋的颓然。

它忍不住安慰道：「看开点吧，菊失不能重来，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原萧明愤怒不已：「你说的倒是容易，只要我一闭眼屁股开花的画面就不断地在眼前重放，你说我到底要怎么才能让它过去？！」

「……呃，中途你也享受到了，也不算是痛苦的回忆吧……」小零迟疑着道。

「享受个狗屎！」原萧明破口大骂，「就算我的身体违背了意志，那也特么的是诱/奸！」

他越说越气，「我要去杀了那个王八蛋！！！」

他怒不可遏地叫道，却又因为身体酸软，只能无力躺了回去。

事情会发展到这一地步，小零也很头大。

明明应该是宿主当一个渣攻去强制那个贱受，可结果却是完全相反，贱受反倒翻身把渣攻当，把宿主当受给强制了。

难道真是系统算不如天算？

惆怅地叹了口气，它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次任务应该是彻底失败了，你想要杀了他是不可能的，但我可以送你回去。」它语气低落道。

「你放心，不算你违约，但奖励肯定是……」说到这里，小零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一百万的。」

原萧明冷笑，「一百万就算买了老子的菊花？！」

我也想出一千万买你的黄瓜，可谁叫你这么不争气啊！

忍不住偷偷抱怨了一句。

「那你想怎么办？」小零无奈道，「让你杀了他是绝不可能的。」

「而且，就算答应你，我感觉你也没有那个能力。」

原萧明脸色顿时一黑，「为什么你没有说这还是个不科学的武侠世界？」

现在想想，对方在他身上戳来戳去，分明就是武侠小说中的点穴。

「要不是你提供的情报不足，我会莫名其妙地翻车吗？！」

「还有，关键时刻你要是能不掉线哪怕就提供一点点帮助，事情会败得这样一塌糊涂吗？！」

小零闭嘴装死。

见它一言不发，原萧明也没兴趣再说下去。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怎么抱怨也没有用处。

话题一转，他眼睛中燃起名为痛恨的火焰，冷酷道：「我、要、复、仇！」

「我会对他说我喜欢他，让他也爱上我，在他爱得死去活来时，然后再告诉他——」

他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这一切都是我精心策划好的报复计划，事实上，我根本不爱他！」

「到时候，他痛苦绝望的模样，肯定会无比赏心悦目吧……」

仿佛已经看见了对方跪下来，抱着他的大腿痛哭流涕的模样，原萧明情不自禁发出了得意的笑声，「嘎嘎嘎……」

小零目瞪口呆。

宿主这是……黑化了？

打算投身反派一途，致力于报复主角的事业建设？

等等，这个想法听起来，好像就是渣攻应该做的事情啊！

只差最后一刻幡然醒悟，追夫火葬场了。

简直是峰回路转，小零顿时又惊又喜，「没想到还可以这样补救！」

它激动道：「我全力支持你，你赶快行动起来吧！」

「你的态度，」原萧明狐疑道，「怎么变得这么快？」

小零兴高采烈地和他分享了自己发现。

然后道：「等到他彻底爱上你的时候，你别直接说你不爱他，你可以用各种语言行为打击，让他一点点伤心难过，直至彻底心如死灰！」

「之后你只要稍微一示好，他立马就会回心转意，然后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原萧明沉默。

小零劝道：「这样的报复难道不是更容易让他痛苦吗？」

「而且成功了的话，你还可以得到一千万呢！想想你数钱数到手发软的画面！」

原萧明道：「我答应你。」

「但我还是要骂你一句，你是个智障系统。」

小零感到莫名其妙，「为什么？」

原萧明无语道：「你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吗？」

「之前的渣攻计划，从一开始，你就让我走歪了，注定要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