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三十一天(1 / 1)

因为一个陌生的女人出现惊坏了沈清怡,方野有了理由亲自送她回家到家门口。

送到了门口,方野就止步了。

见沈清怡脸色不太好,方野安慰沈清怡说:"不过是个疯女人,你不要往心里去。"

确实是个疯女人。

沈清怡心有余悸拍着胸口:"下次我们不要去那里了,我害怕。"

方野答应,"好,听你的。"

说完,他伸手去摸沈清怡的发丝,声音温柔似在安抚。

"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见。"

沈清怡点了点头:"明天见。"

沈家家门口,管家搓着手焦急张望,老花镜看到了沈清怡时,管家迈着发麻的腿踉跄走向沈清怡。

确认沈清怡回到了家,管家才松了一口气。

他伸手去拿沈清怡的书包,叹气道:"大小姐,您怎么这么晚回家,我还以为您出了什么事,可把我担心坏了!"

沈清怡道歉解释,"我没出事,刚才跟朋友一起吃晚饭,所以回来晚了,对不起管家,让您担心了。"

"大小姐您人没事就好了。"管家往前走了几步,说:"大小姐,以后您要是特别晚回来跟我打电话,省得我担心您。"

这种对话已经上演了很多次,沈清怡回回答应,回回忘记这回事。

两个人一起往前走,沈清怡突然提及女秘书。

她说:"我听司机说爹地的女秘书突然身体不舒服?"

管家似乎没有想到沈清怡会提及女秘书,脸色微变,"啊,那个女人呀……"

"情况怎么样了?"

"大小姐,我也不太清楚。"

管家回应完,推开了大门,侧身让步沈清怡。

豪奢的客厅除了佣人在走动,沈清怡没见沈父沈母的人影。

她抬起头看了眼客厅里用钻石镶嵌的时钟,转头问管家,"这个时间点,爹地妈咪应该在家吧?怎么没看见他们?"

管家摸了下鼻子,眼睛没看沈清怡。

他回答:"先生夫人有些事要处理,今天的话,会比较晚回来。"

沈清怡还没有说话,管家把书包递给她说:"大小姐,今天有补习老师会来上课,您先回房间吧。"

"今天?"沈清怡疑惑,"今天我休息,没有课呀。"

"是夫人吩咐的,老师已经在路上了。"

"可现在很晚了……"沈清怡有些惊讶,她问:"管家您是不是记错了?"

"大小姐,没记错的。夫人确实这么吩咐的。"

恭敬回答后,管家催着沈清怡上楼。

等她开了自己房间的门,管家拧着门把说:"大小姐,今天您好好在房间里学习,要什么就跟我打电话说一声,没事的话就不要下来。"

"为什么?"

"就……没什么呀,只是想让大小姐专注于学习。"

沈清怡觉得管家今天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她轻皱了一下眉头,站在门边轻声问:"管家,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管家眼神飘忽,尬笑一声,"怎么会……"

像是怕沈清怡不停追问,管家随意找了下借口匆匆离开。

沈清怡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将门合上。

管家没撒谎,沈母确实给沈清怡安排了家教老师补课。

本来想着今天没有补习课可以早早休息,现在愿望落空。

补习课正式开始前,女老师从文件袋里拿了两本英语书和两张英语试卷放在桌面上。

沈清怡拿着笔,都不用家教老师说话,她已经自觉地拿着其中一张卷子写了起来。

试卷的难度中等偏上,沈清怡这一周单单是英语卷子就写了二十多张。

可能写习惯了,效率提高,时间提前缩短了二十分钟。

写完后,沈清怡把卷子递给家教老师让她修改。

正巧手边的水杯没了水,沈清怡又觉得口渴,轻推开椅子起身。

"老师,我先去装水喝,马上回来。"

她告知理由,家教老师温柔应声,"好的。"

沈清怡拿着水杯打开了门,门一开就听到了摔东西的声音。

她端着杯子,心里咯噔了一下。

沈清怡连忙把门关上小跑走下楼。

客厅,推翻在地的桌椅,撕碎的杂志,砸烂的水果……一片狼藉。

沈母正在和沈父争吵。

沈母从司机口中得知了女秘书的事,不顾劝阻去了医院,医院回来就跟沈父争吵。

不知道沈父说了什么,沈母甩了沈父一巴掌,又在他脸上吐了口水。

沈母破口大骂:"沈钟山!当初你家濒临破产,我不顾家族反对嫁给了你,陪你东山再起。好不容易生活好起来,你平日应酬不回家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现在居然又玩女人!还让那个贱人怀孕!你对得起我,对得起我们的女儿,对得起这个家吗?!啊!回答我!"

沈父皱眉头,有些无奈:"我也没有想到可薇会怀孕,今天我还以为她只是不舒服。"

"我是让你回答那个贱人不舒服的事?我是让你回答我,你对得起我跟清怡母女两个人吗!"

……

沈清怡站在楼梯口,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沈清怡拿着杯子身体僵硬。

她是不是听错了……

女秘书……怀孕了。

沈父沈母吵架过于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下楼。

倒是她的存在被管家发现了。

管家惊慌叫了沈清怡一声,"大小姐!"

管家的声音打破了沈父沈母的争吵,两个人视线往这边看来。

沈母看见沈清怡,整个人都震惊住了,似乎没有想到这个画面会被沈清怡看见。

"清怡?!"

沈母快步走到沈清怡面前,刚才的怒气平息。

沈母慌张站在她面前问道:"你、你不是在楼上补习吗?怎么下来了?"

沈清怡沉默没有回答。

她默默地退后了一步,看着客厅里的这三个人。

管家、妈咪、爹地。

沈清怡现在才反应了过来。

难怪……

难怪妈咪会让家教老师这么晚还给她补习,难怪管家让她没事不要下楼。

原来,他们想把自己放在隔音的卧室是因为要隐瞒她事情。

沈清怡鼻子微酸,拿着杯柄的手微颤。

沈父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咳了一声,有些尴尬解释:"宝贝女儿,爹地妈咪刚才是在……是在演戏。"

沈父生硬的解释并没有让沈清怡信服。

刚才还在争吵得面红耳赤的夫妻两个人现在却十分默契的配合。

沈母对沈清怡说:"宝贝,你爹地说得没错。呃……妈咪呢……有个朋友是写剧本的,然后他想邀请爹地妈咪出演一小片段,就是……就是夫妻吵架的画面。你知道的嘛,妈咪以前跟你说过,妈咪以前想当演员的,所以……所以就现在在排练。"

说完,沈母臂肘戳了下沈父,沈父结巴了下。

"是、是呀。我跟你妈咪……在演戏。"

沈清怡仍旧没说话,沈母上前摸着沈清怡的头发。

"吓到你了宝贝,对不起。"

沈清怡咬紧下唇咽了下口水,当着沈父沈母的面。

沈清怡苦撑笑容,她没回答他们的解释,只是说:"家教老师还在等我,爹地妈咪我先上楼读书去了。"

说完,她捧着空杯子急促踩着脚步上楼。

家教过了半个小时,期间沈清怡假装没事人一样做题听课。

到了家教结束,沈清怡再也忍不住。

门一反锁,她就躲在门口捂着嘴巴哭了起来。

他们以为自己还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其实她都懂。

其实她想说,他们演技太烂了,烂到她这个不常看电视剧的观众,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演技不好。

她的妈咪,从来没有说她想当演员。

她的爹地,不仅和女秘书上床,那个女秘书还有了身孕。

沈清怡哭到快要窒息。

她幸福的家……

好像要没了。

——

十一点。

陈家。

方野睡不着,于是下楼到了后花园吹吹风散散心。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安排,方野撞见了陈梓萱。

陈梓萱像是从楼上跑过来的。

借着路灯,方野看清了陈梓萱的样子。

头发略微凌乱,衣领的纽扣扣得歪歪扭扭,嘴巴微红。

方野坐在冰凉的石椅上,看着陈梓萱惊慌的眼睛。

他笑了一声。

陈梓萱没有想到方野在这里,她用手遮着自己红肿的嘴巴,又一手揪着衣领,有意遮掩着什么。

其实方野想说,没有必要。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

陈梓萱本来想转身就走,可听见方野的闷笑,突然怒火了起来。

她捂着嘴,眼睛瞪着方野,像是要戳破他。

"你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她的脸是看起来没有什么好看的,不比沈清怡好看。

不过她的整体,看起来……

看起来像是……经历过什么。

方野自顾心里猜测,眉毛微挑,他摇头否认:"三妹,你误会了,我没有笑。"

要是平时,陈梓萱肯定较真说:"放屁!我刚才亲眼看见你在嘲笑我,你以为我眼瞎啊!"

然而现在情况有些不一样。

陈梓萱忍着气,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跑开了。

方野也没有理,随陈梓萱离开。

夜晚的风很冷,因为身上只穿单薄的睡衣,出来的时候连外套也没有套上。

方野呆了十几分钟便回去了。

从后花园回到客厅,遇见了在值夜班的佣人,佣人见到方野,恭敬弯腰问好。

方野嗯了一声,突然提问那个佣人:"你刚才有注意到妹妹从哪个房间出来的?"

佣人知道,她说:"思白少爷让我切些水果送去他的房间,那个时候房间里还有小姐,他们两个人正在看电影。"

陈思白来陈家特别频繁,于是陈家夫人特意命令人给陈思白准备一间房,有时候陈思白晚回去他就在这住下,这方野是清楚的。

他听着佣人的话,又追问一遍:"你确定妹妹一直待在陈思白的房间里?"

"是的,二少爷。"

听到佣人的答复,方野摆手让人下去忙自己的事。

佣人一走,方野勾起了唇角。

晚上。

独处。

卧室。

电影。

方野想起了后花园见陈梓萱衣冠不整的模样。

他笑了一声,低语:"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