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黑，冰凉的风，路边的树叶互相拍打发声，本是热闹的街市因为天气预报员报备今天超级冷风而少了一大半的客流量。
放学的时间，方野窝在了一间小酒馆，店内设计简约，音乐轻缓，客流量不是很多。
酒馆内的智能电子闹钟报备着当晚八点的时间，坐落在角落里的方野从放学到现在整整待了三个小时。
角落正对面有一块八点八米的鱼缸紧贴在墙面上，水里面游着三条鱼，白身红腹鳍，游姿轻盈。
看鱼间，突然有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朝方野走了过来，手上还端着一杯浮着白色酒泡的啤酒。
方野看了那个女人一眼，穿着旗袍的女人红唇勾笑，把手中的啤酒杯替换成方野桌面上喝了一半的。
她说:"今天店铺抽两名幸运观众，买一送一，你很好运，第一名就是你。"
方野对于自己获奖并没有喜悦之感，他看了一眼新的啤酒，声音冷淡:"谢谢。"
穿着旗袍的女人是这家店的老板，她见方野道谢后的视线，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了鱼缸。
回头，她又笑了下，"你很喜欢我们店里面的鱼？这是日本进口的锦鲤，一条要两千多。"
方野听了没做声，老板娘脸上有些尴尬。
按理说被这么冷落应该离开，但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能够使她厚着脸皮继续待在这里。
老板娘抓着自己的手，保持友好微笑道:"同学，你要是喜欢看鱼的话，我给你换个位置？"
"不用了谢谢。"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吃小吃的？我送你一盘呀。"
"我不饿谢谢。"
"这样子啊……"老板娘迟疑了下又问:"同学。我看你在这坐了这么久，是不是在等什么人？"
"嗯。"
"等女孩子吧？"
"嗯。"
"是你女朋友吗？"
方野轻皱了下眉，他对这个女人的话多而感觉到有些烦躁。
在老板娘还没有热情说完下一句的时候，方野打断了对方的话，"您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抱歉，我什么都不需要，只想要自己一个人待着。"
方野声音停顿了下，"还有，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老板娘挂在嘴角的笑容僵住，缓了几秒才恢复神情。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祝你用餐愉快。"
方野没回应，眼睛继续看着鱼缸。
而老板娘刚回到收银台，就对站在旁边的女孩小声说道:"人家有女朋友了，宝贝。"
她的女儿有些埋怨的小眼神看着她的妈妈，随后转身离开。
老板娘刚要去哄她的宝贝女儿，余光中瞥见黑影，她停住脚步，侧身看。
刚才还坐在角落位置的方野已经单肩背着书包推门离开了。
推门时冷风扑面，方野踩在外面的地砖上手拿着手机。
一分钟前，沈清怡给他发了消息，告诉她补习课程时间延长，所以可能要再多晚一个多小时出现。
方野也没有生气，单手快速敲写键盘让她好好补习不用着急。
他本来想沈清怡补习时间那么久，等她的时候找家店面坐着喝喝酒消磨时间，没有想到运气差，找了间老板娘话多的店。
方野回复沈清怡信息后盯着屏幕一小会，确保短信页面框没有沈清怡最新的一条回复，他才把手机屏幕黑屏。
鞋尖在地板上摩擦了一下，方野啧了声，神情有些不耐。
距离跟沈清怡见面还有一个多小时，从一间体验感极差的店出来，方野便没有心情到了另外一家。
于是在这冷风中，他一个人穿着单薄的校服走。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熟悉的街道。
这是之前有一个疯女人追沈清怡不放的地方。
方野似乎被回忆点醒，他在原地站了近一分钟，大脑快速运转。
不久，他穿过各个小吃摊位走到了一处。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个时候见面看见的疯女人就是在这附近出现。
方野站在围栏外思索，眼睛仔细观察街面，企图想再见面那个令沈清怡害怕的疯女人。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听见了他的心声，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冷风黑夜，在这少数的行人中，偏偏有一对中年夫妻从方野身边走过，而他们所讲的话，话题人物是关于那个疯女人。
方野反应迅速，迈着脚步拦住前面的中年夫妻。
他装乖问:"不好意思叔叔阿姨，你们刚才讲的是哪个女人？"
中年大叔回答:"就是在附近游荡的疯女人啊，这个疯女人一看到女学生就抓着对方不放。"
方野:"是不是都会叫对方清怡的疯女人？"
中年大叔点了点头，"是啊，那个疯女人她今天又纠缠着一个女学生，刚好那个女学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这不，因为把女学生吓坏了，她旁边的保镖给那个疯女人打了。"
本来挽着自己丈夫的中年阿姨也忍不住这个时候加入话题。
她对着方野说:"那个疯女人在这附近好多年了，听说之前是兰桂坊有名的头牌，后面爱上了一个渣男，怀了八个月身孕，男人却挽着小三跑得无影无踪，后面疯女人一个人独自抚养孩子，四五岁的时候孩子失踪了，至此她精神失常。我们居住在这里，这里的大人都不敢让自己的孩子出来玩，生怕这个疯女人来抢我们的孩子。"
方野仔细听完信息又问疯女人的下落。
中年大叔指路道:"她都是在天桥下睡的，你去那里看见有一张破草席和被子就是她的睡处了。"
说完，中年大叔看着方野问道:"小伙子，你问那个疯女人住处做什么？"
方野应对自如，他扯谎道:"好奇而已。"
站在旁边的中年阿姨好心提醒:"小帅哥我跟你说，有些事情不要好奇得好，那个疯女人可不是一般的疯，看你还穿着是个学生，现在赶紧回家去别好奇了，不然你爸爸妈妈该担心了。"
对于他们的善意提醒方野没放在心上，不过表面还是做足了工夫，他道谢告别，与他们相反路线方向离开。
那对中年夫妻没骗人，方野在天桥底下确实看见了那个疯女人。
现在那个疯女人半躺在草席上抽着路人丢弃的半根烟，模样邋遢，脸上还有着被人打的淤青痕迹。
这样子的人，是个正常的人遇到都会匆匆离开，避之不及。
唯独方野镇定自若，迈着步伐靠近那个女人。
他不是因为好奇，也不是因为同情而靠近的这个疯女人。
他是别有目的。
这个疯女人，或许能够成为他计划中的一颗棋子。
疯女人察觉到方野的靠近，以为是自己的女儿回来了，她惊喜抬起头，看见是个男娃娃又颓然下去。
虽然疯，却也不主动攻击靠近自己的陌生人。
他站着，居高临下姿态问:"你有个女儿叫清怡是吗？"
听见自家女儿的名字，疯女人嘟囔了两句:"清怡……清怡……"
方野说:"其实你的女儿还在，你想看你女儿吗？"
一听到这句话，疯女人扔掉还在燃烧的烟头狼狈起身，她靠近方野，想要抓着方野追问。
不过方野眼疾手快，他一个侧身闪躲躲过了跟疯女人的身体接触。
疯女人跺脚，像个小孩子哀求:"我要清怡，清怡……我要见她。"
"我带你去见她，不过你要听我话知道吗。"方野轻视于她，声音淡漠作势威胁:"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保证你这辈子都见不了你的清怡。"
听方野的威胁，疯女人急哭，手放在胸前摆手:"不要！不要……"
方野看着她，"你保证你会好好听话。"
疯女人频频点头:"要！要好好听话，你带我见清怡。"
——
沈清怡赶来跟方野见面的时候，方野已经点好了餐。
落座，她道歉今天的迟到。
方野并没有怪罪，他说:"我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你补习忙，也不是第一次等你，不用道歉，何况你最近心情不好，你能出来陪我吃饭已经是很好了。"
沈清怡并不这么认为，她说:"就因为你不是第一次等我，我才更觉得抱歉，每一次都让你等这么晚。"
她喝了口水，看了眼烤肉店里的环境，疑惑道:"怎么一个客人也没有？"
本来是还有客人存在的，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方野花了双倍的钱包下餐馆，老板见钱眼开，二话不说给他清空现场。
他自然不会说这些，怕多说多错，所以冷静撒谎。
方野一边烤着肉一边解释:"时间太晚了，已经过了晚餐高峰期自然没有什么客人。"
沈清怡结束补习又坐车赶来的时候近十点，这个时间点确实不是吃晚餐的好时间。
对于方野的这个理由，沈清怡听完也没有怀疑。
她端着水杯问:"对了，你不是跟我说有重要的事情想跟我说嘛？是什么？"
方野烤肉的手停顿了下。
沈清怡问:"嗯？怎么了？"
"没什么。"
他动作恢复自然，夹了块烤好的肉放在她的碗中。
方野说:"先吃饭吧，等下我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