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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半,新加坡樟宜机场。
波音747-300的舱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那是与东京截然不同的空气——湿润、黏稠,带着热带植物特有的气息,像一层温热的薄纱轻轻覆在脸上。
中森明菜站在舷梯顶端,整个人愣在那里。
“欧尼桑……”
她的声音有些发懵,“好热。”
上原俊司跟在她身后,也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意。
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军绿色工装棉服,再看着前面穿着短款藏青色羽绒服的女友,他忍不住笑出声。
“是挺热的。”
中森明菜已经开始动手脱外套了。
她把羽绒服的拉链一拉到底,三两下就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的白棉T恤,只不过是长袖的。
“这下舒服多了。”
她把羽绒服抱在怀里,回头看着上原俊司,“欧尼桑不脱吗?”
上原俊司也把棉服脱了下来,挂在手臂上。其实卡其色的针织开衫在这样的天气里显然也是多余的,但他暂时没有当众更衣的打算。
“先出去再说。”
两人顺着舷梯往下走,脚下的金属阶梯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
停机坪上的热浪一阵阵涌来,远处有几架新加坡航空的飞机正在装卸行李,地勤人员穿着短袖制服,头上的遮阳帽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我们现在这样好奇怪。”
中森明菜四处张望着,“所有人都穿着短袖,就我们两个穿这么多。”
“谁让我们是从冬天来的,等进了航站楼会好一些。”上原俊司看着她被太阳晒得微微眯起的眼睛笑着说道。
樟宜机场的到达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刚才在停机坪上的那股热浪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门隔绝在了外面。
中森明菜长长地舒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新加坡会一直这么热呢。”
“冷气足不好吗?”上原俊司四处寻找着行李转盘的指示牌。
“好是好,但这样忽冷忽热的,很容易感冒吧。”
中森明菜抱着羽绒服,跟在男友身边,目光在人群中好奇地打量着。
这里和成田机场完全是两种模样。
成田机场里,人们行色匆匆,表情内敛,说话轻声细语。
而这里——各色人种混杂在一起,金发的白人、包着头巾的马来人、穿着纱丽的印度人、说着粤语的华人……空气里飘着各种语言的碎片,像一锅煮沸的杂烩汤。
“欧尼桑,你看那个人。”
中森明菜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上原俊司,朝一个方向努了努嘴。
那是一个穿着传统马来服装的女性,头巾裹得很严实,但衣服上绣着繁复的花纹,颜色艳丽得像是把彩虹穿在了身上。
“好看吗?”上原俊司问道。
“好看。”
中森明菜认真地点点头,“那个花纹好精致,不知道是在哪里做的。”
两人站在行李转盘前等了大约十分钟,机械翻牌屏上终于显示出了SQ0053航班的字样。
转盘开始缓缓转动,行李一件件从出口滑出来——黑色的、银色的、棕色的,各式各样的箱子在传送带上绕圈,像一场无声的阅兵。
中森明菜踮着脚,目光在那些箱子上来回扫视。
“阿拉~欧尼桑,是我们的箱子。”
上原俊司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深棕色的路易威登硬壳行李箱从出口滑出来,箱体侧面的提手上还挂着一个白色的吊牌,随着转盘的移动轻轻晃动。
上原俊司上前一步,等箱子转到面前时,伸手把它拎了下来。
“走吧。”
两人提着行李箱往出口走。
中森明菜忽然想起什么,“欧尼桑,我们怎么去酒店?打车吗?”
“嗯,出租车比较方便。”
上原俊司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牵住她,“跟着指示牌走。”
到达大厅外,热浪再次扑面而来。
出租车站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
穿着统一制服的调度员正在引导乘客上车,他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嘴里说着流利的英语,偶尔夹杂几句马来语。
中森明菜站在队伍里,目光落在前面的一家人身上——一对白人夫妇带着两个孩子,小女孩大概四五岁,手里抱着一个毛绒玩具,正用英语跟妈妈说着什么。
等轮到他们时。
调度员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那个孤零零的行李箱,用英语问道,“两个人,一个箱子?”
“是的。”上原俊司点头。
调度员朝后面喊了一声,一辆黑色车身黄色车顶的丰田皇冠 Comfort出租车缓缓驶过来。
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华人,穿着短袖白衬衫,衬衫的下摆整齐地扎进裤子里。
看到两人走过来,他麻利地下车,打开后备箱。
上原俊司把行李箱提进去,然后拉开后座的车门,让中森明菜先上车。
车里开着冷气,温度刚刚好,座椅是深蓝色的皮革,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烫,但坐上去并不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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