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克德浑派往武昌向佟养和求援的快马早就到了。信也老早就放在佟养和的书案前。
佟养和并不想看信,他对勒克德浑的傲慢非常反感。他从传闻中听说了勒克德浑是一个性格激烈,脾气执拗的人,而且非常暴躁。
但是他还是当着来人的面打开了信函,上面是满文写的信,开首即略为解释了一下,说上次救援不及时是因为,天气突变,大雨滂沱,耽误了行军。对被大顺军阻击于富池口一事,只字不提。
那是因为勒克德浑极好面子,他一个堂堂的多罗贝勒、平南大将军岂能被几千流贼阻挡了一昼夜。说出去面上无光。所以将此事隐了。
只得另找个理由。只是这个找的理由实在牵强。当日湖广艳阳高照,何曾有雨,即使有雨也不会有滂沱大雨,而且勒克德浑明明走的是水路,为何会误了行军。分明就是不肯增援,想坐看他与流贼斗得两败俱伤,好占据湖广这一方势力。
佟养和越想越气,他早就想上本参奏勒克德浑,但想着到底还是比自己官高一级,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没想到这次轮到他来求援来了。“哼,嘿嘿嘿……”佟养和冷笑了几声。
心里想到:“你也有今天,勒克德浑,我让你骄狂不可一世。”
佟养和将信收好,对来人说道:“你且回去,对你家主子说,我很快就会率大军前来,请他放心。”
来人深深地跪了一拜。答应道:“是,叩谢总督大人!军情紧急,不可稍误……”
“何用你多说,本总督自有主张。”
佟养和一挥手,手下奴仆将来人带了出去。佟养和也不张罗救援的事,回内堂睡大觉去了。
第二日晨起,太阳已经破晓而出,火红的太阳映照得半边天都是红彤彤,预示着今日又会是一场血战。
张能经过了一夜的休整,已经恢复了精神和体力,他一早天刚蒙蒙亮就来到袁宗弟的军帐前。袁宗弟看到他颇感意外,问道:“怎么,昨日血战,今天这么早起就精神抖擞了?”
停了一停又说道,
“我也正要派人去找你,你来了正好。你先等等,还有其他人前来,我们一起商议下守城诸事。”
张能开门见山地说道:“袁将爷,我来找你是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想先向你通报。让你裁决裁决,如若行得通,对清虏必定是一个更大的重创。”
“哦,说来听听!”
“我想清虏昨日吃了一大亏,并不会善罢甘休,主动退走,必定想着要加倍报复,恨不得立时攻进城里,屠尽全城的军民。”
“嗯,依鞑子的脾性,确实会如此。而且我听说,虏酋勒克德浑是一个骄横又暴躁的人。想必现在恨不能对我们食肉寝皮。”
“所以我想,不如故伎重施,今日视情况将清虏更多人马放入城内,封闭城墙出入口,截断其内外联络,逐段逐段地歼灭东虏,使其大伤元气。”
“什么?你又要犯险是吧?你别意想天开,那东虏,那虏酋勒克德浑也是有智计的,不是聋子、瞎子、傻子,岂能乖乖听你摆布?”
“正所谓兵行险招,兵法有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清虏昨日见我们已经使用过此战术,必定认为我们不会用第二次,反而能够出其不意。再说,建奴长于城外野战,自从获得红夷大炮后,特别是入关以来,已经能够攻城略地。我们无论是出外野战还是死守城池,对我都大大不利。不若放敌人进来杀,城内巷战,我们还有相当的胜算。”
听完张能郑重其事地说完,袁宗弟已经知道张能不是随便胡闹,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他不得不认真考虑。
尽管他也觉得颇有些道理,但仍然认为太过冒险。这是一着险棋,关键在于通盘的指挥能否灵活,各个部队的掌控能否恰到火候。
他打算等全部将领到齐再商议此事。他对张能说道:“此事重大,还是待诸将到齐后再讨论吧。”
不一会,诸将到齐,只要是还留在蕲州的大顺军将领偏将以上级别的,大早上都往这里赶了,连早饭也没来得及吃。
袁宗弟等众将坐定,就将张能的战术构想抛出,给大家讨论。他们面前,横放着一幅蕲州的城防图。虽然简略,但足够准确,城内各处的建筑和城墙各段,及城郊各处山岭河流,地形地势都一一标明。
大家横七竖八地讨论起来。有人摇头,有人点头,还有的人皱眉沉默良久。
刘体纯站出来,说道:“这个战略既然是张能兄弟想的,不如就先听听他的说法,究竟是怎么筹画。”
张能就当仁不让地站出来,在地图前指指点点,说了自己的见解。
“这一计划,关键在于指挥是否得力和各营配合的火侯,好比是煮中药,几十味中药一起下,太早了不行,药味熬不出来,太迟了就把药罐烧干了,白瞎一盅好药。我想,只要我们能够提前准备充分,布置周密,集中指挥,耳聪目明,就一定能够达成这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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