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接襄阳急报 送别傅作霖(1 / 1)

一日,接到了襄阳来的紧急塘报,说是关于计口授田,现今正困于缺乏干吏,尤其是会读书识字方面的人才,无计可施。盼望李岩亲自回去主持均田事务。

李岩考虑再三,麻城的事务正在紧要关头,自己无法抽身。而傅作霖当过英霍山区的后方总管,也曾亲自见证过英霍山区的计口授田,有一定的经验。又是举人出身,学识渊博,精强能干。特别是他开科取士选出来的一批储备文官,可以派上大用场。

就让傅作霖率领他的录取考生立即奔赴襄阳,主持均田大局。先完成荆襄地区的计口授田和减租减息,再向其他州府层层推进。

李岩决定要亲自找他谈心。

时间选在当天下午,在李岩临时的住处。

李岩让亲兵给他买了几尾鱼,一只鸡、三斤腊肉还有几斤牛肉,并其他一些瓜果蔬菜。他亲自到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碌起来。请人的亲兵早就派了出去。受邀请的名单里有——傅作霖、王宗典、张大鲁、钱江海、赵铁砧、苗里堔、李侔、仇达平,一共八人,挤挤一桌。

菜很多,李岩虽有做菜的手艺,但到底长久没有下过厨了,自感手法生疏,无奈只能叫几名亲兵进来帮忙。一个洗菜,一个切菜,一个烧火,一个端菜。李岩亲自掌勺,为了以示诚意,他也顾不上咸淡了,决计不管好吃歹吃,也要硬着头皮将这一桌子菜做出来。不过,他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些自信的。

忙活了一阵,受邀请的人也陆陆续续地来了。先来的自然是清闲一些的傅作霖,然后是李侔。最忙碌的王宗典、赵铁砧、苗里堔他们都很晚来。

大家都不知道请他们来所为何事,到了后才想到或许是为了犒赏他们这些人近段时间以来的辛苦罢了。

李岩也先不挑明。待菜都一一上齐,李岩也落了座。命亲兵筛出八大碗酒来,连一向文人出身不太善饮的傅作霖也给整了一大碗。李岩也不善饮,但也满上了。

李岩对众人欢酒劝菜,大家也不再客气,一起风卷残云一样吃喝起来。尤其是粗犷的仇达平、苗里堔、王宗典、赵铁砧等人,饭量大,吃得又快。三下五除二就把一桌的饭菜吃了个底朝天。

李岩很满意,对大家笑道:“今天是我亲自下厨,不知饭菜合不合口味。”

傅作霖觉得一般,他毕竟是举人出身,家境殷厚,又接触过官场,只好笑笑不语。吃得狼吞虎咽的那几人无不竖起大拇指,连连夸奖好吃。李岩听了心中高兴,又连连喝了几口酒。

大家吃喝完后,李岩宣布:傅作霖留下,其他人打道回府。众人走后,傅作霖狐疑地呆呆坐着,等着李岩开口。

李岩说:“这顿饭其实专为请傅兄你一人而已。”

“我?”

“没错,今日其实是有要事相托。”

傅作霖静静地等着李岩开门见山,将大事和盘托出。但是李岩话锋又一转,问道:“傅兄进入我蕲黄山寨多长时间了?”

“不多不少,刚好两年。”

“两年的时间过去了,在人的一生中,两年也不过是个短暂的时间,犹如白驹过隙。但是值此天下倾覆之际,一年两年就是风卷云涌,斗转星移。每一天,每个月,局势都大不一样。今年开春以来,我们在湖广连续作战,先是击败佟养和,再败豪格的正蓝旗,终于在湖广打开了局面。但是,当前我们要在湖广站稳脚跟,控制地方政权,就不得不将根须深深地扎入百姓和土地之中。”

“明白,林泉兄是想效仿在英霍山区的均田和减租减息之法!”傅作霖直击要领。

“英雄所见略同!只是,还需要一个得力的人前去总领全局,精心布置。我思虑再三,决定派你去,不但是你,还包括通过科举选出来的数百名士子,也由你一并带去。先前曾许诺他们只要打下地盘来就许他们官做,现在就派他们先去当营田使,负责各州府的丈量田地,计口授田。待均田完成后,春种秋收还要负责租借种子、耕牛,收税等等事务。凡是要成为州府任上的主官,都要有营田使的经历。”

傅作霖点点头,在李岩讲话时,他也不断地思索,心中已经有了些打算。

“军师所派,不敢不从,但是我有几点建议。一,调一支人马给我,当光杆司令做不成事,我现在是要去均田,俗话说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那些官绅地主岂能好商好量。必要时要武力弹压。二、调拔三万两白银给我一并带去,我需要购买耕牛、种子,就这也还只是杯水车薪。三、我只受你与李过元帅二人调度,其他人不得干涉我。杀伐决断任由我做主,中途不得换人。”

李岩沉思片刻,又站起身来踱了几步,开口说:“好,全部依你,我调五万两白银给你带去,调刘汝魁的一个营给你,共三千人马,怎么样?”

傅作霖意味深长地说道:“自古以来,这土地是穷人真正的命根子,但是土地的文章最难做。千百年来大凡朝代新立,无不是平均田亩,招揖流民,开垦荒地。但是到一到承平日久就往往土地兼并,豪族并起,穷人又失去土地。敢问林泉兄,你如何避免这历朝历代以来的豪强兼并土地成风?”

“北魏均田最彻底,我想效法北魏!”

“不错, 北魏时,露田属于朝廷土地,“死进还田”(农民死后或年满60岁,露田需归还国家);桑田属于私有土地,可传子孙,但不得买卖(“盈者得卖其盈,不足者得买所不足”);

宅地:每3口给1亩,奴婢5口给1亩。余也认为北魏最善。然,北魏最后还是失败了。究其原因是士家大族迅速崛起,平民百姓个人无法与士家大族相抗衡。”

“傅兄提得有理,所以这其中的关键是,要抑制豪强贵族的产生。”

傅作霖连连点头,但是旋又摇了摇头,慨叹道:“这谈何容易!”

李岩手一挥,急切地说道:“将来的事将来再说,目前湖广的局势紧急,东虏虎视眈眈,而我们缺粮缺兵。湖广沃土千里,却大多抛荒,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收归荒地,实行计口授田,只要来年,百姓的生计问题,我们的粮草问题都可两难自解。”

傅作霖转身对着李岩拱手,“在下遵命,何时起行?”

李岩不假思索地说道:“越快越好,最好是明后天就起行,要搬取家眷吗?”

“不必了,路途遥远,且我一去不是田间就是地头,风餐露宿,带家眷多有不便,就让他们在蕲黄山寨的老营里吧。”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