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儿,很多事情,哀家未与你说,你父王正日夜查寻一人,要召其秘密进宫。”王后悲叹一声,似有无限伤感。
“母后,儿臣不明白您的意思。”
“一千多年以前,你风流成性的父王与一民间女子暗自来往,尔后生下一子,后,再杳无音信。”
“母后,你话当真?”
“这种事,哀家怎能开得了玩笑?”王后悲咽道,“本来,这件事我不想告你,你父王去寻,母后也不能坐等,我也秘密派出人手,发现那人,便杀之,可你有恃无恐,一味任性胡来,恐加剧你父王找那孽子之心,今日哀家告之于你,望你收敛其心,否则,必大祸临头——”
鸿离知道了那个惊天秘密,从那天起,鸿离的心情坏到极点,这个时候,大国师念空邀请他去府上饮酒。鸿离明白,大国师在为他的女儿念兮恭搭鹊桥,鸿离更明白,这是母后的全权之计,怕儿子再生事端,用儿女之事栓住心若野马的他。
鸿离小的时候去过大国师家玩耍,那时他和念兮还都不大,一晃过去了这多年,再也没见过念兮。鸿离对念兮的印象蛮好,小时的她,乖巧文静,知书达理,一有闲暇便捧书而读。就要成为念兮的丈夫,国师的女婿,拜访一下,实是应该。遂备了厚礼,准时赴宴。
大国师府本应的雍容华贵、富丽堂皇,全都不见。还是那座最古老的木宅。与大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相比,这简陋的宅府简直难以让人置信。鸿离一时百感交集,站立门堂而不进。大国师全府叩拜见驾。鸿离问道:“大国师,您身居要职,却为何还住这个几千年前的破旧老宅?”
大国师伏地答话,“回殿下的话,居乃容身之所,有屋瓦栖身便可,老臣不觉居所高宅大院便是享乐,只要苟延,老臣能为王尽忠,办理国事,老臣便觉是莫大荣光与福乐——”
“甘守贫乐——为王尽忠——为王尽忠——甘守贫乐——”鸿离在心里默念,他的眼角湿了,此等老臣实是国之脊梁。他亲手搀起大国师,并肩而行。
进堂入座,鸿离忽然起身,跪拜于大国师身前,“——大国师为国鞠躬尽瘁,披肝沥胆,为上祖基业建不世奇功,生活却如此清贫寒简,实是小王失职失察之过,愧疚自责,无地自容,不能原谅自己,望请大国师责罚——”
大国师惊恐万状,诚惶诚恐,随其“扑通”跪地,“——殿下快快请起,如此这般,岂不是折杀老臣,老臣罪该万死,何以担当啊?老臣微功,王恩浩荡,却被以国师堪用,老臣世代犬马也难报我王隆恩之万一。若殿下不快快请起,老臣便跪死于此谢罪。”
鸿离扶起大国师,各自拭泪。
宴席也并非山珍海味,玉盘珍馐。素淡小吃,盈盈上口。鸿离尝之,连声叫好。酒过三巡。大国师道,今有新舞一支,殿下若不弃,可助兴饮酒。
鸿离道:“如此甚好,快快有请。”
声乐顿起,那音——飘渺回荡,如凤鸣婉转,似天籁悦耳。蓦然间,万千花瓣空中萦绕飘落,一翩翩红裳之女现身之其中,芳菲妩媚,桃腮杏面,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齿如瓠犀,美目盼兮。轻轻吟唱——“兰花叠影,雾惹峰缠,山岚水兮凤飞兮——玉荷采莲,霏霏丝雨,霄汉扶摇鲲举兮——千回波,万荡肠,凌云晓月从梦来——”
鸿离如痴如醉,不觉击掌道,“好乐好舞好歌好一国色天香的丽人。”
红裳之女听罢,暂停歌舞,来到鸿离的面前,深深一躬道,“念兮拙才,让殿下见笑,请殿下恕罪。”
鸿离一惊,上下打量面前之女,良久露出笑容,上前搀起——“原来是念兮妹妹,多年不见,念兮妹妹丽质脱俗,鸿离多有失礼,请念兮妹妹恕罪——”
念兮慌忙施礼,“殿下在上,小妹岂敢,你我君臣,岂可乱了大礼……”
鸿离笑道:“如此俗礼,岂能扼杀你我数年之情,我们自小玩大,可谓——”
他本想出口“青梅竹马”这四字,无奈人众,且收了口。鸿离请念兮近身而坐。大国师不胜欢喜,频频与鸿离敬酒。那一夜,好不欢畅!
鸿离以为诛灭了简以后,噩梦从此不再,再见昔日红颜念兮后,他对此深信不疑。他觉得,一切都将走上正轨,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他决定放下杀心,精心筹办他和念兮的结婚大典。噩梦始于酒醒的那个清晨,他惊叫着残喘着爬起来。冷汗如刀,惨白地穿透被褥。
仆跪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