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城——你所言不错,这一切,我都看到了——我不是你的对手,更不会跟你打,我愿一死,但你须答应我,日后,做冥幽帝国的王,一统天下——”鸿离望着菊城,充满期待。
“我说过了,那个位置——我不喜欢!如果喜欢,也不要别人的施舍,我自己可以拿来,——”菊城稍停,泣泪道,“鸿离,我曾发誓,替母亲复仇,替天下冤死的简复仇,可我,一件也做不到,我若杀了你,冥幽帝国将后继无人——现在,是我追随母亲而去的时候了——我知道,她一定很想我——而我杀死我自己,也并非全是为了你——我杀死我自己,这也是对你最大的惩罚——”
“不——菊城,你不要,不要——”鸿离紧紧攥住他的手,他们的泪如秋日的花瓣肆意飘落。
“鸿离,在我临死之前,只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看到了你眼中的火,漫无边际的大火,我只求你,不要杀焱——”
“焱?”鸿离怎么会杀他,他是圣火帝国的王。鸿离心里最崇敬的伟大君王,鸿离日日噩梦,可以灭九国之简,但并未想过踏进圣火帝国半步,焱的臣民,鸿离都不想碰一下。再者,鸿离与焱是从小的玩伴,大以后,各有要务,往来渐少,但彼此感情并未疏远,逢节,必互置重礼。
“不要杀死焱,这点你可否做到!”菊城又重复一遍。
“好——我答应你——但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死——我不要你死——”
“鸿离——我必须死——”
鸿离闭上双眼,泪若悬河,无言以对。
“鸿离,无敌的是心,不是剑——鸿离,我曾告诉你,我们不再相见,便已料到今日,你我再见之日,就是天定的劫数!而我,在劫难逃!”
鸿离伏地不起,泣不成声。
鸿离再次面对宽广奔流的无忧河时,那水已变成了血红血红。
“啊——啊——啊——”鸿离仰天悲嚎,彻夜跪于无忧台上,一夜发增三尺,黑发成白……念兮几乎不敢认鸿离,而宫门侍卫也将他拦下,辩认许久,才认出是太子鸿离。
念兮心痛万分,捧着鸿离的脸泪流不止。
“我的鸿离,你为何变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鸿离心若死灰,悲痛欲绝。
“菊城死了——”他轻轻的呜咽。
“菊城是谁?”
“他可以杀死我,但是他将爱与恨统统带走了,我知道,他在鄙视我,而我在他的面前,不堪一击——”
“鸿离——你为什么这样自责,菊城——才是另一个王子对吗?”
“菊城应该是最好的王——我对不起菊城——真的对不起他——”
“鸿离——”念兮凄声跪伏在鸿离的脚下,紧紧抱住他的双腿……
那个叫旦的假王子夜夜狂欢,他取得了君上的信任,取得了臣子的拥戴,只差最后一步——君上之病久矣,时日可数,旦四下串通众臣废黜立新。旦的后面是九王叔的鼎力支持,朝中臣子纷纷倒戈于旦。逸妃虽知九王诡计,但知王后并不会善罢甘休,便在暗处坐山观虎斗。
君上对身边的近臣说:“离儿仁孝,却不堪成大器,旦儿智谋双全,能持国事——”
大国师念空闻此言,立禀王后,王后坐立难安,来找鸿离。菊城死后,鸿离日夜酗酒,世事不问。
一日,念兮想到了用琴声消解鸿离的心痛,便弹奏一曲,哪料鸿离雷霆震怒,将念兮骂走。
偌大太子府落针可闻,所有侍者一律被鸿离赶走。王后到来,他已不知迎驾。王后大怒,摔碎他手中的酒坛。
“好个没用的东西!那些乱臣贼子欲拥戴那个一无是处的旦为太子,你却还有心在这里饮酒!你令母后好生心寒!”
“菊城——已死,儿臣无心争位,随他们去好了——”鸿离痴痴狂笑。
“荒谬之极——荒谬之极——”王后一阵眩晕,险些跌倒,幸有众侍从搀扶住。
“母后——儿臣且问你——你为何杀死菊城的母亲——让菊城至死记恨于儿臣——啊——我的母后啊——呜呜——儿臣的心里好痛啊——好痛——菊城之德才,均在儿臣之上,这样的人——不该当王吗——我的母后——”
“母后承认,是母后杀了她——”王后哽咽,“可谁又知母后的苦衷、无奈,那时你父王沉溺于美色不理朝政,国土日渐沦丧,他却经年不归。母后杀她实属无奈,那时母后本可以连他的儿子一同杀掉,但母后看那孩子聪明伶俐,便将其放生,母后这么做,已经仁至义尽——王儿可知,那时宫中大乱,母后若再不出手,已稳不住时局,冥幽帝国早已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