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在她身后,为什么不救她!”鸿离狂暴嘶叫,眼角淌下一行泪珠。
“奴——不会救她,奴看见了念兮的心,已死寂的心,她再活下去,唯有痛苦——”
“比狐,寡人全明白了——但是比狐,寡人想到过天下人负我,唯独你,寡人没有想过——但是寡人,并不恨你——”
“君上——”比狐跪地,泣泪道:“奴非要置你于死地,实是不愿念兮隔世冷寂——念兮的心中只有君上——”
“比狐,天地自有劫数,寡人,明你赤胆忠心,但,你却杀不了寡人——”
比狐倏然转身,一手托起幽蓝火焰,鸿离的命魂在手,比狐轻念魔咒,欲将其化为烟尘。
“比狐,你不能够——”一个苍远高白而又冷森的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天、地、命三魂已然极速旋转,七七四十九转之后,归身鸿离。在这个过程中,比狐的身体犹如大山缚身,体内血流“汩汩”暴响,整个人如置炭中,赤浊欲焚,半晌动弹不得。
鸿离的身体有了血色,有了温暖,他站起来,十剑“铮铮”作响——比狐仰天长啸,跪身待死。
“比狐,寡人不能够——”
比狐流出血泪,知鸿离不忍杀他,便自己动手,鸿离挥袖,打落了他手中的长锋利剑,“比狐,寡人也不允许你——”
“君上,奴——”比狐泣不成声。
“比狐,你什么也不要说,寡人只求你一件事!”
“君上请讲——”
“远远地——离开幽暗宫——”
“君上——”
“比狐——”鸿离背对着他,挥一挥衣袖,“寡人绝不怪你,也非撵你,你知道吗,寡人和你的世缘已经尽了——你若留下——不会再有好的结局——寡人也一样——”话落,十九重石门次第大开……“奴——告——辞——”比狐提剑而去,脸阴寒如石。比狐离去的脚步,震落了鸿离不知多少眼泪——鸿离失比狐,苍山浩海也黯然失色,其心之痛,非言语能表。
鸿离如愿以偿的开了天目,面对木紫星,一道光环以无极无量的速度奔涌而去,穿过层层迷雾,层层青砖绿瓦,他真的看到了紫及。此刻,紫及正在花圃小憩,托腮凝神,眉宇间流露淡淡的哀思……鸿离轻轻地喊了声:“紫——及——”
紫及真若听到一般,或是心灵的互通,遥遥天宇,她从沉思中醒悟过来,一遍遍呼叫着鸿离的名字——两颗滴泪的心,两双炙盼的深眸。
“鸿离——我听到了——听到了你的声音——”
“紫及——我看到了——看到了你的眼睛——”
“鸿离——我永远——永远——”
“紫及——我也永远永远——紫及——即使有一天——我不再你的——”
“鸿离——我不要你说——不管你到哪里——我都会——”
“紫——及——”
“鸿——离——”
比狐离去的那个晚上——
紫及与鸿离常相常忆的那个晚上——
冥冥中,他又看到了一袭黑袍的婆婆——
婆婆说:“孩子,杀死简,快些杀死简吧。”
婆婆说:“只有三天,只有三天的时间了,如果你不能,那么,天轮倒转,万物就要覆灭了。”
鸿离万般不解万般无奈地说:“婆婆,天下的简,我都已经杀死了,已经没有简了,您怎么还让我杀简?”
婆婆的身形渐渐远去,婆婆流着泪摩娑着鸿离的长发,婆婆说:“没有,你没有杀死简,简还活着,只有杀死简,才能够——”
“婆婆——请你告诉我——”鸿离伸手去抓,却再也抓不到。
鸿离笑,放声大笑,那笑,揉碎了千年的修行,揉碎了热血肝胆。都死了,一切的一切,都死了,背负上祖魔咒,甚至杀了焱,但还是错了。那个简,依然孤傲冷静的存在。对于鸿离,这是一个天大的冷嘲。
他想到了一个人——
他的心里只有恨,无尽的——
他跑着来到金殿,在那个机关密布的龙座下,他打开了一处暗匣。可是,他惊呆了——幻界魔镜竟然不翼而飞了。
知道魔镜藏身之地的人,除已之外,也只有那一个人了——鸿离要知道,一定要知道,折磨他千年神疲的简,到底是谁?他必须得到验证!
三日的时间会很快流过,如果再晚,一切都将来不及——鸿离发疯地找,唤来满殿的军士。幽暗宫从未像那天——在慌乱与萧杀中度过。人人自危,唯恐杀祸上身。鸿离怒不可遏,冥幽剑的剑锋不可避免的伤及无辜。军士的血,流向殿外……“都退下!”忙乱的人形中,忽然出现威严的仪仗,众人放眼望去,唏嘘不已,只见凤辇之上赫然端坐着老太后。纷纷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