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齐不敢耽搁,赶紧找到自己的车厢,费劲挤了上去。
车厢里人不少,过道上堆满了行李。
空气中混杂着汗臭味、烟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
刘光齐皱着眉,侧着身子一节一节地往前挪,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把包搂在怀里,一屁股坐下来。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余光就被旁边的景象吸引住了。
靠窗的位置坐着个年轻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
他面前的小桌板上,却摆着只油光锃亮的烧鸡。
那年轻人两手齐上阵,左右开弓狠狠撕扯着鸡肉。
他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即使嚼得满嘴流油,也顾不上擦。
一股浓郁的油脂香气,混合着烤制后香味,直往刘光齐鼻子里钻。
“咕咚!”他喉结不由上下滚动了一下。
从昨晚到现在,他一口东西都没吃过。
然后早上先是追贼,然后回家翻箱底、一路狂奔赶火车。
折腾了大半天,肚子里空空如也,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赶紧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可那股香味就像带着钩子一样,牢牢地抓住了他。
旁边吃鸡的不是旁人,正是发了一笔‘横财’的郑基业。
他此时浑然不觉,自己的‘金主’就坐在旁边。
一门心思全都沉浸在,烤鸡的美味里。
他啃完鸡腿又去撕鸡翅,‘咔嚓咔嚓’地嚼着脆骨,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吃完后还把手指头,一根一根放进嘴里吮。
完事儿咂吧咂吧嘴,一脸的满足。
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能一次性吃一整只的鸡。
刘光齐默默地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心里一阵发苦。
看着对方那没一吃相的样子,他只能用‘精神胜利法’来宽慰自己。
对方那狼吞虎咽的德性,跟八辈子没吃过饭似的!
啃个鸡爪子,都能啃出龙肝凤髓的架势。
一看就是穷窝里刨食的主儿,这辈子怕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他这么一想,心里果然好受了一些,甚至嘴角还微微撇了一下,露出一丝不屑。
他这点微妙的表情变化,却没能逃过郑基业的眼睛。
他正啃得兴起,余光瞥见旁边这小子,一直在偷瞄自己,心里顿时感到不爽。
他把手里的鸡骨头往桌板上一扔,眼睛一瞪,凶相毕露。
“小子!看什么看?再看给你眼珠子抠出来!”
他嗓门不小,语气蛮横。配上那常年混迹街头,练出来的凶狠眼神,活脱脱一个不好惹的主儿。
刘光齐被他这一吼,吓得一个激灵。
他脖子一缩,赶紧把目光移开。
老老实实地盯着窗外的方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郑基业见他这怂样,满意地哼了一声,重新拿起烧鸡,继续大快朵颐起来。
与此同时,张山青家里,气氛沉重得像凝固了一样。
两家人阴沉着脸分坐两边,张春雨坐在角落里,不停地抹着眼泪。
李雪脸色铁青,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腕上的表。
她此时心急如焚,频频用眼神示意张山青——再不走,火车可就赶不上了!
张山青又何尝不急?
他本来计划得好好的,可谁能想到。
突然出现这么个搅屎棍,把他的计划全都打乱了。
“我再跟你说一遍,”张山青强压着火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刘光齐我们没见过,更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我们家不想过问你们家的事,更不想跟你们产生任何瓜葛。请你马上离开,我们要出发了。”
刘海中眼睛一瞪,非但不退,反而往前逼了一步。
“不把刘光齐叫出来,你们休想从这儿离开半步!”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约好了,到保定再会面?”
张山青简直要被气笑了,“你这人讲不讲道理?”
“你儿子不见了,你跑我家来要人?我还想问你要人呢!”
“你儿子把我闺女害成这样,我没找你算账,你倒先倒打一耙了是吧?!”
“你少跟我来这套!”刘海中一摆手,态度蛮横,唾沫横飞。
“只要把人交出来,以后你过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刘海中打心底里认定了,对方一定是跟刘光齐串通好了。
要不然他如此尽心教育的栋梁之材,怎么会在结婚后,性情大变?
李雪腾地一下站起来,指着刘海中的鼻子,破口大骂。
“刘海中,你再胡搅蛮缠,我们可就报警了!”
“报!”刘海中一拍桌子,嗓门比她还大,你报啊!我还怕你不成?!”
二大妈站在一旁,一听要报警,顿时慌了神。
眼见事情越闹越大,赶紧拉了拉他的胳膊,低声劝道。
“老刘,要不咱先回去……这事儿回头再说……”
“回什么回?!”刘海中一把甩开她的手,眼睛瞪得像铜铃。
“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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