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五章 唐安然,你就是个祸害(1 / 1)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贺知州的吼声瞬间撕破周遭凝滞的空气,快得根本不给人半分反应的余地。

我眼底只来得及倒映出那道破空而来的森冷寒光。

心口骤然紧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那暗器似是一枚尖锐的小刀,速度极快,带着凌厉的破风声响,分毫不差地对准我隆起的小腹,腹中孩子的生死只在瞬息之间。

然而下一瞬,贺知州手臂骤然发力,一把将我狠狠拽进怀里。

他身形极快地侧身翻转,宽厚挺拔的后背彻底将我护得严严实实,替我硬生生扛下了所有的凶险。

噗……

一声沉闷又刺耳的入肉声响骤然响起。

那枚淬着冷光的暗器狠狠扎进了他的后背深处,力道迅猛,震得他身形猛地一颤。

清晰的痛感透过相贴的衣料传过来,我甚至能真切地感受到他脊背骤然绷紧,浑身肌肉僵硬得没有一丝松动。

他死死将我圈在怀中,双臂收得极紧,掌心牢牢扣着我的腰腹,小心翼翼地避开我的肚子。

哪怕身受重创,也分毫不敢让我受到半点磕碰。

他的下巴紧贴着我的发顶,原本平稳的呼吸瞬间紊乱,喉间压抑着一声极轻的闷哼,却硬是咬着牙,没让半点痛呼溢出唇角。

刚刚还稳稳牵着我的那只手,此刻指节死死蜷缩,骨节泛白,可见这一击有多痛。

很快我就嗅到了一丝浓重的血腥味,顺着衣料丝丝缕缕漫开,刺鼻又惊心。

我浑身僵硬,瞳孔骤缩,手脚瞬间冰凉,连呼吸都忘了。

“贺知州……”

我颤着嗓子轻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细碎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调。

他本来就受了很多伤,腰侧的那道极大的伤口甚至还没有结痂,此刻又受了这么重的一击。

他也只是肉体凡胎,这么多伤,该有多痛,他又怎么承受得住?

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我哽咽着声音喊他,心疼得几乎窒息。

“我没事,安然。”

短短的一句话,沉重又坚定,带着拼尽一切的守护。

那紧绷的语气里却也裹着难以言说的痛楚。

雅小姐几乎要气疯了,冲贺亦辰大骂:“你踏马的阴险东西,真是冥顽不明!

欧哥哥,别跟他废话了,直接剁了他。”

欧少爷的脸色也冷了,眼底泛起浓浓的杀意。

而那贺亦辰脸上已然没了刚才的惶恐与苍白,此刻他的脸上尽是扭曲的恨意,还有伤到贺知州的得意畅快。

他就如同一个疯子,猩红的眼眸里皆是兴奋与恶毒,还有一抹难以言说的扭曲复杂。

“大哥啊大哥,我本不想伤你的。

可你为什么非要护着这个贱人,你就跟顾易一样,是个贱骨头。

明明你们只要对我示示好,只要对我说写软话,我就放过你们。

可你们偏偏都要护着这个贱人!

没错,你从小什么都比我强,我本来是崇拜你的。

可我妈偏偏非要在我耳边说我处处不如你,骂我不争气,还有我们那个薄情寡义的爸,也总是在我面前夸你。

这一切的一切,让我不自觉地去跟你比较,让我不自觉地嫉恨你,更让我不自觉地想要跟你争抢任何东西。

到最后,我甚至想要杀你,想要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可这又怪得了谁呢?要怪……就怪我们那个不作为的父亲。

他放弃你就放弃你了,将你赶出贺家也就算了,为什么还总是要夸你,甚至是将你接回贺家?”

贺知州强忍着剧痛,缓缓地转身看向他。

我连忙扶着他,愤恨地瞪着那贺亦辰。

贺知州微微吸了口气,冲那贺亦辰道:“你为什么非要在意他们的看法呢?”

贺知州的声音有些飘忽,话似是说得有些吃力。

我的心狠狠地揪了揪,转眸看向他。

只见他脸色煞白,唇瓣毫无血色,眉头更是皱得紧紧的,像是在极力地忍着痛楚。

我不由得拽紧了他的手臂,心头一片慌乱。

不知为何,我感觉这个暗器带来的痛感似乎比他其他的伤要强烈百倍。

可这是为什么?

难道那暗器……

我不敢深想下去,只是担忧地朝贺知州喊了一声。

贺知州抚了抚我的后背,冲那贺亦辰继续道:“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强项,没有什么谁不如谁。

学生时代……你明明比我更受欢迎。

大家都更加喜欢你,就连安然最初也……也被你吸引,不是么?

你明明……可以生活得很明媚,前途也无限……”

贺知州的声音已经有些气若游丝了。

我心里更是慌乱,抱紧他:“贺知州,你不要跟他说这么多了,他根本就不会听。

他就是个疯子,心里扭曲的疯子。”

可不知道是不是贺知州的话起了作用。

那贺亦辰的眼眶竟然红了,隐隐泛着泪光,眼底更是翻涌着极致复杂的情绪。

可他还是没有醒悟,只是疯狂大笑:“那又怎样?回不来头了。

从顾易给我那一枪开始,我就永远也回不了头了。”

贺知州缓缓闭上眸,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悲痛与哀凉。

他没有再说什么,高大的身躯却无力地往地上栽倒下去。

“贺知州!”

我惊惶地大叫。

欧少爷连忙伸手扶住要倒下的贺知州。

他朝贺知州后背的暗器看了一眼,脸色骤变,冲贺亦辰阴冷道:“你在暗器上淬了毒?!”

我心头猛地一颤,急忙朝贺知州后背上的伤看去。

那一圈的血迹赫然隐隐泛紫黑。

心中顿时浮起一抹恐慌与无助。

“毒?什么毒?”

虽说在我原来的生活中,什么毒药,什么暗器,什么人皮面具,那都是天方夜谭的东西。

可自从在那黑市以及这庄园上经历了一切惊险的事情后,在我的意识里,便也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既然欧少爷看出那暗器上有毒,那暗器上便一定是真的被贺亦辰淬了毒液。

保不齐是那些毒蛇的毒液。

难怪贺知州刚刚遍体鳞伤,都没有表现出有多痛的样子。

而这个暗器却让他痛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那贺亦辰当真是恶毒至极。

我狠狠地咬牙,冲那贺亦辰悲愤嘶吼:“你这个阴险狡诈,心如蛇蝎的东西!

他可是你的亲哥哥啊,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你怎么可以用淬了毒的暗器伤他,怎么可以?!”

贺亦辰猩红着眼眸,笑得疯狂:“那还不是怪你,我要伤的本来是你肚子里那个野种,谁让他偏要为你挡这个暗器。

唐安然,你就是个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