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正确的救赎:死亡的另一页(第1/2页)
顾行远接过手机细细比对:“这样看来,那些纸页恐怕也未必是病历了。”
难怪怎么找都找不到那些人的记录,当初他们下意识地认为那是不完整的病历资料,功夫用错了方向,当然得不到正确的结果。
凌霄将尸盘推回柜里:“纸上的名字和手环能一一对应,如果手环是给死者戴的,用来辨认他们的身份,也许那些资料来源我们也该往这个方向找。”
往院长办公室走时,顾行远把发现告诉了雷不鸣和牧心。牧心越听越不安:“那,那些纸究竟是什么?”
“说不准。”顾行远道,“我觉得有必要去查一下他们的死亡记录。”
院长办公室里空无一人,雷不鸣将苟太阳放在沙发上,牧心看了看仍在昏迷的男人:“我们要在这等钱院长回来吗?”
“还有点时间,先去核查那些人的死亡记录吧。”凌霄看向窗外,日头已经偏西。树荫底下,细碎的光斑来回跳跃,一派生机勃勃的夏日景象。
他们步履匆匆地赶到了二住,顾行远登录档案系统,换了检索的类别,这一次,屏幕上终于出现了他们要找的名字。
凌霄将手机里的照片放大,与电脑上的资料逐项比对。出生年月、家庭住址全都相同,几栏信息的排列位置也一模一样,残页断口以下那些被撕去的内容,如今完整地呈现在眼前。
文件上方,赫然写着“死亡证明”。
“日期也对上了。”雷不鸣指着其中一栏。凌霄翻出同名手环的照片,那串曾被她当成入院日期的数字,正对应着屏幕上的死亡时间。
四人分着核对名单,资料一份接一份地被调出来。车祸,多脏器破裂,抢救无效;割腕,失血性休克,抢救无效;跳楼,颅脑损伤,抢救无效;烧炭,一氧化碳中毒,抢救无效;跳河,溺水窒息,抢救无效;高空抛物致重度颅脑损伤,抢救无效……
整整四十八个人,竟然全部都是横死!
“等一下。”雷不鸣按住了顾行远握鼠标的手,他的目光停在一份因坠楼而抢救无效的死亡证明上,“向金戈?”
牧心凑近屏幕,仔细看了两遍:“就是他。那个阿姨跟我说,他前几天还在这里住院……”
“前几天还住在病房里的人,早在几年前就死了?”雷不鸣拧着眉。牧心盯着那个日期,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医院里有鬼,他们当然知道,那些医护们甚至在夜晚都不会掩饰自己鬼怪的样貌。
可这个与病友朝夕相处,共同在晚上承受医护们无情屠杀的人,连他也不是人吗?那么,那些病房里住着的,每天都在重复着复活又被杀的病人,他们到底又是什么呢?
顾行远盯着几人空荡荡的手腕出神,“你在想什么?”雷不鸣问。
顾行远缓缓抬眸看向三人:“是不是只有我们几个没有手环?”
“好像……是吧?”牧心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我印象里,病人们都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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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里的身份是规培生,凌霄是财务部的职员,雷不鸣是保安。我们都不是病人,没有住院手环也说得通。”顾行远看着她,“可你呢?牧心,你明明也是住院病人,为什么你也没有手环?”
牧心摸着手腕的动作停住了:“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向金戈的死亡时间比我们来到这里要早了好几年,活人是不会突然变成一具横死数年的尸体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从来都不是个活着的人。也许这里的所有病人都已经死了。”顾行远的神色凝重,“他们手上的东西,和太平间里的手环一样,都是给死人戴的。”
“这个结论是不是太草率了?”牧心惊得后退半步,“死者和住院病人确实都会佩戴手环,一个是为了辨别身份,一个是方便医生知晓病情,它们是有些相似,可是我们又没仔细看过其他病人的手环。也许他们的手环和八卦阵里那些不一样呢?说不定上面还写了其他的东西,像是科室、床号什么的呢?”
“我们见过向金戈的手环。”雷不鸣提醒。
“但我们没亲眼在住院部见过他啊!”牧心坚持着,“万一是那个阿姨记错了呢?”
“那就去看看吧。”凌霄将手机收好,转身往外走。
第一住院大楼的白日也很热闹,几名病人坐在走廊边闲话家常,还有人端着水杯慢悠悠地往回走。凌霄推开最近一间病房,径直走到靠门的床边,攥住床上男人的手腕,将他的衣袖往上一掀。
“你干什么?!”男人吓了一跳,用力抽回胳膊。凌霄已经看清了那两行字:肖乐,2095年10月21日。
素净的白色塑料环,除了姓名和日期,再没有别的信息,分明和八卦阵里那些一模一样。
“你神经病吧!”肖乐揉着手腕骂道。雷不鸣已经到了第二张床边,他拽起老太太的胳膊,老太太被这阵仗吓得尖叫起来,一边挣动一边喊人。
“对不起,对不起……”牧心嘴上道着歉,手却抓住了第三个病人的袖口。年轻人正低头玩手机,猝不及防被扯得身子一歪,登时大怒:“你们有病啊!”
病房里,叫骂声响成一片,有人抄起输液架就要抡过来。雷不鸣正准备拦下,顾行远已经举起手杖,尝试着向前一挥,银芒闪过,抡到半途的输液架骤然停住了。
老太太的嘴还张着,喊声却断了,那年轻人的手也僵在推搡牧心的姿势上。顾行远道:“趁现在,赶紧看吧!”
几人迅速查看余下的手环,都是一样的。等他们出了病房,身后的叫骂声重新响了起来,夹杂着要找医院投诉的嚷声。
他们沿着楼层继续查过去,中年人、老人、孩子,每一只被掀开的袖口底下,都是同样的白色塑料环。
走过几层楼以后,牧心的脸色已如纸般苍白,已经没有必要再往下看了,顾行远的猜测是对的。
这些病人手上戴着的,全都是死者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