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鹭睁开眼。

晚自习已经结束了，门窗紧闭，能看到一点宿舍楼的灯光。

她活动肩颈，慢慢从座位上起来，借着月光，开始收拾书包。

教室门把手忽然发出被按压的声响，她抬头看去，江枫站在门口。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宿鹭缓了一下，谦让道：“你先说。”

江枫就道：“听说贸然叫醒你会出事，我就没有叫你，抱歉啊。”

“……”宿鹭揉着太阳穴想了想：“你晚自习不是去打段赛了吗？”

“早打完了，”江枫走过来，咯吱窝下夹着保温杯，“我有东西落教室了，所以才过来。”

宿鹭点点头，拉上书包拉链：“你走吗？”

“走啊，当然走。”江枫俯身把饭卡从抽屉拿出来，塞进书包夹层，再把包往肩上一甩，探头看墙面时钟，“哇，居然还没到点名时间。我还以为要被阿姨骂了。”

“……”宿鹭一学期被阿姨念叨了五六十次，此时带着抗体毫无畏惧地走出班级大门。

江枫关好教室门，追上来。

他和宿鹭虽然当了一个月同桌，但男女生交往本就不密切，两人关系平平，独处时更是没有话题聊。

为了不陷入令人尴尬的沉默，他没话找话：“那个，宿鹭，你以后想从事什么职业？”

说话间两人走下楼梯，出了教学楼，沿着操场向宿舍方向走去。

时间不早了，操场却依旧有不少人散步和运动。

宿鹭想了一会儿：“不知道。”

课间大家偶尔会讨论理想，她这三个字出口带来的往往是冷场。

为避免把天聊死，她礼尚往来：“你呢？”

“警察！”好似上了发条，江枫眼亮了几分，“我小学时就想着了，我长大后要当个刑警，除暴安良，为人民服务。”

宿鹭笑了一下：“祝你早日实现梦想。”

江枫显得十分开心，还要说什么，眼前忽然一花。

半秒后他反应过来，那是大功率手电的光。

流明把四周照得通亮，就听见一声暴喝：“不许动！那两个，站住！”

宿鹭没等视野恢复，就被人抓住手腕拽着狂奔。她下意识跟着跑了一段，突然清醒：“我们跑什么？”

“那是教导主任！”

“可我们没犯事儿啊。”

“……”

＊＊＊

宿鹭和江枫在德育处门口抱头蹲马步，一起蹲着的还有两对苦命鸳鸯。

打鸳鸯的棒子正在栏杆边上打电话，宿鹭的班主任裹着羽绒服，愁苦地看着宿鹭，宿鹭同样愁苦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