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天花板上的脚步声(1 / 1)

2015年的夏天,我在城中村租了个老房子。顶楼,带个小露台,租金便宜,就是房子旧得厉害,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像结痂的伤口。

房东是个老太太,交钥匙的时候反复叮嘱:“楼上没人住,堆杂物的,晚上要是听见啥动静,别往心里去,老房子都这样。”

我当时没当回事。刚毕业,手里紧,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哪还管什么动静。

搬进新家的第一晚,我就后悔了。

不是房子漏雨,也不是老鼠吵,是脚步声。

凌晨一点多,我刚睡着,就被一阵“咚、咚、咚”的声音吵醒。声音很沉,像有人穿着硬底鞋在走路,一步一步,从房间这头走到那头,又折回来。

是从楼上传来的。

我心里有点火。房东不是说楼上堆杂物吗?怎么会有人走路?我爬起来,走到窗边,抬头往上看——顶楼的天台入口锁着,锈迹斑斑的,不像有人动过的样子。

“谁啊?”我对着天花板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散开。

脚步声停了。

我等了一会儿,没再响,就骂骂咧咧地躺下了。刚要睡着,那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还是“咚、咚、咚”,节奏没变,像是故意跟我较劲。

那一晚,我几乎没睡。脚步声断断续续的,快天亮时才停。

第二天,我去找房东。老太太坐在藤椅上,摇着蒲扇,听完我的话,眼皮都没抬:“说了楼上堆杂物,哪来的人?怕是你听错了,隔壁的动静吧。”

“不可能!就是楼上!”我有点急,“硬底鞋走路的声,清清楚楚。”

老太太放下蒲扇,看着我,眼神怪怪的:“小伙子,那房子是老了点,可别自己吓自己。楼上的门从三年前就锁了,钥匙在我这儿呢。”她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举起来晃了晃,“不信我带你去看看。”

我还真跟她去了。楼上的门在楼梯拐角,铁锁锈得死死的,房东费了半天劲才打开。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果然堆满了杂物。旧家具、破纸箱、还有个掉了轮子的婴儿车,乱七八糟地堆着,别说走路,插脚的地方都没有。天花板上结着蜘蛛网,厚厚的一层,显然很久没人动过。

“你看,我说没人吧。”房东锁上门,“估计是水管老化,水流声听着像脚步声。”

我没话说了。可那声音明明是走路声,不是水流。

从那天起,脚步声成了我的噩梦。

每天半夜准时响起,“咚、咚、咚”,不快不慢,像个巡逻的卫兵。我试着戴耳塞,没用,那声音像能穿透一切,直接钻进脑子里。

半个月下来,我瘦了快十斤,黑眼圈重得像熊猫。上班时精神恍惚,被老板训了好几次。

我跟发小大刘说了这事。大刘在古玩市场摆摊,平时爱研究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听完我的描述,摸着下巴说:“不对劲,老房子里的怪声,十有八九不是好东西。”

“你别吓我。”我心里发毛。

“不是吓你。”他从摊子底下翻出个红布包,打开,里面是面巴掌大的铜镜,边缘有点磨损,背面刻着些看不懂的花纹,“这镜子是我前阵子收的,据说能辟邪,你拿去试试,放床头。”

“这玩意儿管用?”我半信半疑。

“试试呗,总比你天天熬夜强。”大刘把铜镜塞给我,“记住,晚上不管听见啥,别抬头看天花板,先看镜子。”

我拿着铜镜回了家,心里七上八下的。晚上睡觉前,我把镜子摆在床头,镜面朝上,刚好能照到天花板的一角。

关灯躺下时,我盯着黑暗中的铜镜,心里默念:可别真有啥不干净的。

那天晚上,脚步声比平时来得早。

刚过十一点,“咚、咚、咚”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好像比平时更沉,更急。

我心里的火“噌”地就上来了。折腾了半个月,换谁都得疯。我猛地坐起来,刚想对着天花板吼,突然想起大刘的话——先看镜子。

我的目光落在床头的铜镜上。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刚好落在镜面上,反射出一片淡淡的光。镜子里映着天花板的一角,白花花的,没什么异常。

“还辟邪呢,骗人的吧。”我骂了一句,正要起身,脚步声突然变了。

不再是来回走,而是停在了我的卧室正上方,“咚”地一声,像有人在上面跺了一脚。

震得我的床板都颤了颤。

我火气更大了,忘了大刘的叮嘱,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

黑漆漆的,啥都没有。

可那脚步声就在头顶,清晰得像有人站在上面,低头看着我。

“有病吧!”我抓起枕头就往天花板上扔,枕头撞在上面,发出“噗”的一声,软塌塌的,一点用都没有。

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近了,“咚、咚、咚”,像在围着我的床转圈。

我气得浑身发抖,转身想开灯,眼睛却又瞟到了那面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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