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的吻不断落下,没有半分佛子该有的克制。
摇曳的烛火映照在白素贞的身上。
一点一滴,一息一停。
白素贞的锁骨很薄,薄到能看见皮肤下面青色血管的走向。
锁骨积攒了一小戳烛光的影子,他吻下去的时候,那影子碎了,碎成晃动的橘红。
而每一吻的落下,白素贞眼底的清冷便跟着一点点褪去。
像高岭寒冰在春日暖风里慢慢的变薄、变透明,最后只剩表面还浮着一层薄薄的凉意,底下全是化开的水。
而随之而起的寒水,是情欲萦绕,是心底的波澜也跟着层层泛起。
“大师……”
她的手指在自己的发丝上轻轻拽着,食指来回逗弄,发梢扫在锁骨之上,眉眼迷离。
白素贞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戏谑,还有挑逗。
“你的嘴不是用来念经的吗,念了那么多年的金刚梵音,就念出了这个风月本事??”
“念够了。”
法海的声音闷闷的,少了平时的清朗淡漠,反倒像一个人把压了大半辈子的东西从骨头缝里挤出来。
带着解脱的释然。
“念了二十年的金刚经,无数遍的清心咒,那么多的梵文,那么多的法理,都念不出一个你,那就不念了。”
白素贞的嗓音慵懒,眼底清冷褪去大半,染上水汽,咬唇轻声发问。
“这样的放纵破戒,就不怕千秋万代,落得世人唾骂?”
“你……你究竟是佛门圣僧……还是……还是红尘里的采花贼?”
“世人评说,于我而言,早已无足轻重,”他的眼瞳已经不再是那个清冷禁欲的佛子模样。
眉骨还是那个眉骨,鼻梁还是那个鼻梁。
只是已经没有了佛门经文的经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不加任何掩饰的近乎疯狂的占有。
是一个人把自己整个存在都押在另一个人身上的那种、不管不顾的占有。
“你想让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你想让我当普渡众生的佛,我就当敛欲持戒的佛,端坐莲台。”
“你想让我当贪恋风月的贼,我就背弃戒律,舍掉所有修行,只守在你身侧,当你的专属采花贼。”
“你的心意,即是我的道心,你的喜好,便是我往后的全部修行。”
“你想要我是什么模样,我便是什么模样,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哪怕赴汤蹈火,万难加身,亦是一往无前,在所不辞。”
“只要能伴你左右,纵使前路万难,我亦绝不退缩。”
话音落下,白素贞的呼吸停了半拍。
体内沉寂千年的妖力不受控制缓缓流淌,娇嫩莹白的蛇躯上,跟着泛起层层银白的蛇鳞。
在烛火下细碎通透,莹润发光,妖力也不自觉的逸散了出来。
“那我想让你当我的和尚,只念我一人的名,只修我这一座庙,一辈子只收我这一只妖。”
“身死之后,不入极乐,也只能守在我身边,做一个超度我的孤魂野鬼。”
“好。”法海没有丝毫迟疑的应了下来。
白素贞轻声提醒,“大师……你的……你的佛在看着你呢,看着你在背弃佛门诺言。”
她抬起下巴,往藏经阁的穹顶方向点了点。
阁楼高处,那里有一盏长明灯常年不熄,灯芯摇曳,光晕一圈一圈的荡开,像一只半开半合的佛眼正在静观世间悲欢离合。
白素贞娇笑着双腿交叠,翘着,绣花鞋在脚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
迷蒙的灯光沿着莹白蛇鳞一路往上,微微变化。
法海没有抬头,也没有马上亲吻下去,而是侧过头把脸贴在她的蛇鳞上,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起伏,把那片皮肤上残留的竹叶清香一点一点地吸进肺里。
“在凉亭里我就闻到了这个味道,每一次我闻到竹叶就想到你,我特地买了很多竹苗。
我要在这里种满竹子,回廊池畔、寺前空地,我要往后岁岁清风起,竹香漫寺,便处处都是你的气息。”
“疯和尚……”
白素贞仰躺在蒲团上,看着藏经阁穹顶上闪烁的禁制光芒,声音里带着笑意。
烛光落下在她散开的发丝上,她的嘴角弯了起来,笑声底下有细碎的气息。
“不止,我还砸了后殿那尊欢喜佛,砸完之后把碎片拼回去,拼成了你的脸。”
“虽然丑得很,鼻子歪斜,样貌粗糙,眼睛一大一小,但我看着它的红唇,能高兴一整天。”
“你这个……疯子……无可救药了……”
白素贞的手指攥紧那一缕青丝。
嗓音不再居高临下,而是一层一层散开。
越来越软,越来越沉沦。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还会红耳朵,还会躲我的眼神,哪里敢像如今这般坦荡。”
“那是以前,”法海嗅着那淡淡的花香,“以前我不知道碰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不懂何为牵挂入骨。”
“……法海……你……在哪里学的……”
“每天都在脑子里想,日日念想,夜夜思量。”
“想怎么讨好你,怎么取悦你,怎么让你叫我的名字……不是大师,是法海……叫我……”
他抬起头,烛火在他眼底烧成一簇赤红的焰火,映照得他的眼神滚烫赤红。
“不要叫大师,叫我的名字。”
“法海……”白素贞咬着下唇,带着一声止不住的一声轻唤,软糯破碎,动人心弦。
尾音散在空气里还没落下去就被她自己的呼吸声吞掉了。
“再叫。”
“法海……你……”
“不够……再叫!”
“法海、法海、法海……”
温柔的呢喃嗓音连在一起,一声比一声娇软,一声比一声低,像被揉碎的丝绸从半空中随风落了下来。
揉碎在摇曳的烛火与静谧的阁楼之中,满是缱绻深情。
“你这个疯和尚……够了吗……”
缠绵疯戾,填满了整间阁楼,回荡不绝。
法海抵着她额头,偏执的低声自语,“不够,日日夜夜,朝朝暮暮,岁岁年年,一辈子都不够。”
白素贞肆意回应着,“那就不够着,反正我有一千年一万年可以叫,你有一千年一万年可以听。”
蛇鳞在她的皮肤上,成片浮现,
“我的佛心,”他在她耳边炽热的说着,“从今天起,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