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白素贞是在他熟睡时趴在他身下,把他从梦里唤醒。
等他睁开迷蒙的双瞳时,看到的是她那双淡金色的蛇瞳里,倒映着他失控的喘息。
她喜欢在他最失控的时候用手指掐住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声音不容拒绝的命令,眼底却带着笑。
“叫姐姐。”
“姐……姐。”
他的声音在发抖,呼吸在她掌心里渐渐迎来窒息,
“真懂事。”
两个人,在不见天日的塔底,在香火与油膏混合的气味里,在佛经与呻吟交织的回响中,把自己彻底交给了对方。
她是他的命,他是她的劫,谁也离不开谁,谁也放不过谁。
每一年,每一月,每一日,每一次交合,都像是要把对方揉碎了重新拼起来。
他在她的身体里迷失了所有经文,她在他的触碰里,找回了千年修行的真谛。
后来金山寺每天都会有年幼的僧人出现,眉眼之间与法海一模一样。
那些小和尚从藏经阁里走出,一步一个模样,长成了不同的他,复刻着过往持戒模样,守寺诵经,各司其职。
他们每天清晨在大雄宝殿前集合,敲钟、上香、扫地、做饭,做一切一个僧人该做的事。
只有法海再也不管金山寺,不去大殿,不守戒律,长居塔底。
新出现的僧侣们发现住持不上早课,不讲经文,不接受信徒的朝拜。
他在雷峰塔下修建了新的佛堂,每一天把自己关在塔底,每次进去都会待上很久,出来的时候身上总会多出新的伤疤。
有僧人偷看过,透过塔门的缝隙,看到住持跪在一个白衣女子面前,额头贴着她的脚背,嘴里喃喃念着什么。
那声音不像诵经,更像在向菩萨忏悔。
但菩萨不在这里,依旧端坐在殿堂。
而他的神明,在他的身下,在他的怀中,在他的心口。
他跪在蒲团上,把佛珠一颗一颗摆在她赤裸的肉体上。
从锁骨开始,沿着胸口的弧线往下,经过平坦的小腹,停在大腿根部。
每放一颗,他就俯下身去吻她一下。
吻在佛珠旁边,吻在皮肤和菩提子之间的缝隙里,虔诚至极。
他念的不是佛号,是她的名字。
素贞,素贞,素贞……
每放一颗念一遍,每念一遍就吻一下,吻到第一百零八颗的时候,他的佛心,再次长成。
这一次新生佛心,不再敬佛,只敬她一人,而佛心里面,已经有了一条白龙,安静的沉睡着。
“第一世,你先抓了我,要入酒,被我咬死。”
“第二世,我吃了你的六粒金丹,坏了你的成仙机缘。”
白素贞看着他,一字一句。
“第三世,从紫竹林那天,从你站在林子里里偷偷看我的那一刻,你的命数之上,就刻下我的姓名。
从那一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了,你知道吗?”
法海跪在她身前,低着头看着,瞳孔里映着烛火与赤裸的她,心口滚烫,虔诚应声,“我知。”
“知道什么?”
“知道——我生来就是你的。”
他伸手按住她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把嘴唇压在她掌心里,声音闷在她手心里。
“从第一世那天起,我就是你的,白素贞,我知道这是妄念,是执念,是破戒,是罪孽。”
他把她的手拉下来,按在自己左胸口那些层层叠叠的指痕上。
“这里面全是你的名字,每一道都是,我怕来世不知道这里曾经刻过你的名字。
我想把你刻进骨头里,这样死了之后,谁也认不出谁,这样,就分不开了。”
“就算我肉身烂了,骨头还在,骨头烂了,灰还在,灰散在你身上,你就是我的碑。”
法海用力嗅着她身上的气息,干净,冷冽,像冬天清晨第一场薄雪落在松枝上。
吻痕顺着手指,一点一点往上,陷进软肉里,两道身影在摇曳的烛火之中,渐渐重叠。
“嗯。”
“如果有一天你死了,我会把你埋在这座塔底,你的骨,你的灰,你的佛珠,你刻满我名字的皮肤。
全部埋在这里,然后我会守着这座塔。
你的塔,我的塔,我们的塔,我不会超度你,也不要你去西方极乐。
我要你的魂,烂在这里,烂在我身边,把和你的记忆酿在酒里,一口一口喝下去。”
“往后余生,我会岁岁品酒,岁岁念你。”
“下辈子你投胎成什么,我都能找到你。因为你身上,骨头里,血肉里,每一道刻痕里,全是我的标记。”
“反正我本来就不是人,我是蛇,是妖,是你们嘴里最不该碰的脏东西。”
“你碰我之前,我还只是个需要被镇压的妖孽,你碰我之后,我才变成被你刻字的娘子。”
“佛说你造了业,要下地狱,那人世就化为地狱吧,我不做菩萨,也不做蛇仙——只做你的罪。”
他看着她,看着她被烛光勾勒出轮廓的脸,看着她半眯着的蛇瞳,看着她嘴角那个他永远读不懂的笑。
“好,我就在这里等你。”
“你满意了吗。”白素贞抬着头,红唇亲吻在他唇角,声音在喘息中断断续续,“被我变成这样的你,你满意了吗。”
他的吻没有技巧,没有轻重,只有一种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的力度。
她在他嘴里说了一句话,声音被他吞了大半,可不妨碍他的回答。
“满,满了,全身心都是你,每一寸都是你,已经满了。”
“佛呢?”
“从你第一次碰我开始,你就是我的佛了!”
白素贞被他吻得动情,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长发从两侧垂下,一只手掐着他的喉咙,
法海浑身轻颤,比她更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
“叫姐姐,”她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耳廓。
“姐……姐。”他的喉结在她掌心里疯狂滚动。
“乖,我要让你永远记住我,想起我就硬,念起我就疼。”她把手松开一点,俯下身去。
“姐姐,”他的声音含含糊糊,“你教我。”
“教你什么?”
“教我……怎么让你更舒服,怎么让你叫的更爽,怎么让你……”
法海睁开眼,那双曾经装满佛像的眼睛里,现在只有她,全是她。
“怎么让你……离不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