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1 / 1)

一个星期后郑言准备出院,事情也谈妥了。

虞晚的微博发布了声明,她和剧组算是就这次意外事故和解,侯平和王华英自然答应虞晚的要求,又来慰问一番后,就专心和编剧一起去改剧本。直接把女主角改成被男主打落后摔断了腿,男主愧疚照顾她从而产生感情,也算是合理。

虞晚和郑言都等着剧本改完,重新回到剧组见面,倒是虞宝珠主动提议,要先在回老家前去郑言家登门道谢。郑言张罗着也要跟过去,虞宝珠想想答应了。

虞宝珠就是发愁带什么礼物去:“晚晚,你说送什么给郑言合适?他救了你,咱们可得好好感谢人家,就是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要不买点营养品?”虞庆华道。

“不用那么麻烦,你们去了她就高兴了。”

郑言实话实说道,虞晚看到她亲妈亲舅舅亲舅妈还不知道该多兴奋。

“不能这么没礼貌!”李玉兰道,“要买贵点儿的,人家看到我们的诚意,以后在组里也能多帮衬着点晚晚。”

“真不用。”

郑言道:“我了解他,郑言不是那么势利的人,送他东西他才会觉得有负担呢,不如舅舅你给他也做点汤带过去,显着亲近。”

“能行吗?就送个汤?”虞宝珠道。

“没问题。”郑言道。

他想,虞晚一定很怀念她舅舅做的饭。

虞晚知道自己家人要来,真的很激动,在大门口转了好多圈,一看到人过来就赶忙迎了过去。

“叔叔阿姨们好。”虞晚道。

“你好。”虞宝珠道,“真不好意思,突然来打扰你。”

“不打扰,不打扰,快请进!”

郑言一边拄拐,一边让虞庆华扶着走,看虞晚用自己的身体都快跳起来了似的,满头黑线。等进家门看到沙发上那两袋开了封的薯片,眼睛瞪圆刷地冲向虞晚。

虞晚嘿嘿两声,有点心虚地把薯片收起来:“刚才有点无聊,就随手拿了点零食吃。”

“没事儿,我外甥女也特别爱吃这个牌子的薯片。”李玉兰笑道。

虞庆华也瞥了薯片两眼,暗暗点了点头,看来送吃的是投其所好了。

“现场的视频我看了,多亏你把虞晚拉住了,不然她真滚下去还不一定伤得多重。”

虞宝珠说道:“郑言啊,阿姨谢谢你了。”

“没有没有。”

虞晚连连摆手:“那种情况谁都不会袖手旁观的,都是我应该做的。”

“郑言,你可真是个好孩子,之前我看新闻还以为你和晚晚有矛盾呢。”李玉兰道。

“那些新闻都是胡编乱造,您千万别信!”

虞晚偷偷看了郑言一眼,自己都觉得有点厚脸皮地说道:“虞晚人长得漂亮又聪明,我哪能和她关系不好。今天见了叔叔阿姨才知道,原来这都是家族遗传。”

郑言简直不忍直视,他就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人。

“你这孩子真是会说话!”

虞庆华让她夸得心情好,倒是李玉兰来回打量了这么两下,感觉出一点不同寻常。“郑言”这么嘴甜地夸他们,她外甥女还让他们不用客气带点汤来就行,明显就是有情况啊!

“你在那里做什么鬼脸,还不赶紧谢谢人家郑言。”虞宝珠冲郑言本人道。

郑言抬下巴向虞晚的方向:“谢谢你啊。”

“怎么不礼貌点儿说!”虞宝珠教育道。

“没事没事。”

虞晚道:“虞晚受伤还不舒服呢,多让她休息休息。”

“我就喜欢郑言你这种个性的孩子。”虞庆华道,“叔叔知道你什么都不缺,来的时候就只给你带了点自己炖的鸡汤,你尝尝看爱不爱吃。”

“鸡汤?”

虞晚看着虞庆华把饭盒递过来,十分惊讶。

她是知道自己家人的处事方法的,他们恐怕只会想要买点昂贵的礼品带来,送鸡汤这种事肯定是郑言的手笔。

把饭盒接过,虞晚一时没有说话,虞庆华他们心里惴惴,还怕是办错了事,没想到虞晚一开口满是哽咽:

“谢谢叔叔阿姨,我很爱喝鸡汤的。”

虞晚把盖子揭开,没等虞庆华说拿个碗来,就直接端起盒子咕咚咕咚地喝了。

看在虞庆华他们眼里,很是震惊。李玉兰在心中感慨,这也太给面子了吧!

郑言却知道虞晚为什么会控制不住情绪,经历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必定觉得恐惧孤独,这时候得到了家人关怀,怎么会不崩溃。

郑言抽了张纸让李玉兰递过去,李玉兰照做,就是似笑非笑得看着他,让他不由得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郑言,你没事吧?”虞宝珠问。

虞晚极力控制自己,拿纸擦了擦眼泪:“没事,我只是很久没有吃到家里做的饭了。”

虞宝珠点点头,深有同感:“也是,你们这个职业就是和家人聚少离多,有空了就多回家看看吧。”

“嗯。”虞晚又扯出一个笑脸。

“郑言,味道怎么样?”虞庆华问。

“好喝。”虞晚道,“叔叔不愧是开酒楼的大厨。”

“你还知道我开酒楼?”虞庆华意外。

虞晚顿住,一不留神说漏嘴了:“额……”

郑言赶紧接话:“是我们聊天的时候说的,我说我舅舅厨艺很好,她什么时候去海城了一定要尝尝。”

“也没那么好啦。”虞庆华的黑脸红了,他摸了摸脸回忆往昔,“不过大家确实都很喜欢我做的菜,想当初著名的书法家杨老先生吃了我的菜,还当场题了字送我,说我是……”

“说您是‘海城第一勺’。”虞晚道。

“我外甥女连这个都告诉你了?这弄得……我在你面前都没秘密了。”虞庆华玩笑道。

虞晚也跟着笑,好像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但到底是不同了。

虞宝珠扶着郑言起来,向虞晚告辞:“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吧。虞晚这孩子死犟死犟的,我劝不住她回家休养,以后在组里还请郑言你多照顾照顾她,千万别让她去做危险的事儿。”

“你就放心吧,郑言肯定能把晚晚照顾好。”李玉兰冲虞宝珠挤眉弄眼,虞宝珠一头雾水,没看明白。

“对,叔叔阿姨放心吧。”

虞晚笑着送他们出去,重新回到空无一人的房间,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慢慢走到茶几前,端起饭盒,里面还剩了些汤,她一饮而尽,忍不住又流下泪来。

虽然才刚见过了妈妈和舅舅舅妈,但她真的好想他们。

郑言送虞宝珠他们到了火车站,依依惜别。

虞宝珠摸了摸女儿的头,想多说些什么,又觉得没有必要了。

她只道:“这次见你,感觉你变化很大,但妈妈很欣慰,毕竟人都是要成长的。自己在这儿好好地,有什么事儿就让朵朵帮帮你。”

郑言不是虞晚,但此刻也觉得感动,他点点头:“我知道的妈。”

“那我们就走了,晚晚你自己注意身体啊。”

虞庆华拿着行李下车,郑言因为腿伤不便,坐在车上目送他们离开。

从火车站回来,郑言去了虞晚在影视城附近租的房子,三室两厅,孙朵朵正好可以住下照顾他。

之前虞庆华就是在这里做好饭,再坐二十分钟的出租送去医院,厨房里留下了很大的烟火气,冰箱也被他们在临走前堆得满满得,全是虞晚爱吃的东西。

郑言原本还觉得那些温馨的家庭日常都是影视作品的美化杜撰,没想到世界上还真的有这样的家庭,这些日子被虞晚的家人关心着,他都有点恍惚了。

虞晚发来微信:我家人都走了吗?

郑言:嗯,我刚从火车站回来。

虞晚:朵朵和你在一起吗?

郑言:没有,她在阳台给花浇水。

郑言以为虞晚有事要打电话和他说,回复完等了半天,却也没见虞晚打来电话,正疑惑着,卧室门开了,“他自己”走了进来。

郑言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小点声,我自己开密码锁偷溜进来的,朵朵不知道。”

虞晚又把门关紧,坐到郑言旁边:“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郑言听了心情复杂,又看了她半晌,张开胳膊。

虞晚立刻抱住他,埋头在“自己”的胸前,痛苦道:“我真的不喜欢这样错乱的生活,以前开玩笑是因为我害怕。”

郑言:“我知道。”

谁也没有再说话,郑言一下一下的拍着虞晚的后背,是在给她安抚,也是在给自己安抚。

过了会儿,虞晚在“自己”的胸前又蹭了蹭,抬起头来。

郑言只感觉胸前凉飕飕得,低头一看,衣服让虞晚哭得被眼泪洇湿透了。

“虞晚。”郑言道,“待会儿你让我怎么和孙朵朵解释,说我不会喝水洒了自己一大片?”

“这有什么呀。”

虞晚熟门熟路地走到自己的衣帽间,找出来一身家居服丢给他:“这是我最喜欢的白色真丝套装,穿着可舒服了。”

郑言接过,抬手要把身上的衣服脱掉,注意到虞晚蹲了下来托腮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又停了下来:“你干什么?哪有盯着别人换衣服的,快把眼睛闭上!”

“你这人真奇怪,这是我的身体。真算起来,也应该是你闭上眼睛,我来换衣服。”虞晚道,“不过你应该已经帮我换过衣服了对吧?怎么样,我的身材很好吧?”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大胆。”郑言就没见过这样的人,他道,“你赶紧出去,要不然我现在就把孙朵朵喊来,说你非法入侵他人住宅。”

“你威胁我?”虞晚道,“走就走,我现在就下馆子把你吃成大胖子!”

“我不但把你吃成大胖子,还把你的头发剪掉!”

“你!”

虞晚惨败,她抱拳道:“小人告退。”

接着趴门上听了点儿动静,偷偷开门溜了出去,跟做贼似的。

郑言微微笑了。

虞晚之前有一句话说得是对的,如果他们没办法换回来,那他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同伴,必须互相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