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瑙河下游的春潮开始涨起,河水漫过冬季残留的冰缘,将两岸泥滩淹没。奥斯曼水军和岸防在冰消后重新布防,以五道拦江铁索横锁河面,两岸炮垒以石块和木架加固。老百夫长在修道院石门上刻下第十道深痕。他接到南岸指挥使的命令:率北岸前哨的八百名士兵和水军配合,迎击法兰克联军从上游顺流而下的春季船队。这支船队以三十艘平底战船和二十艘木筏组成,载着约三千名士兵,从多瑙河上游的法兰克控制区出发,企图冲破奥斯曼的河防,与下游的残余力量会合。老百夫长站在北岸高地上,以铜镜望见上游河面出现了密密的帆影和桨影。他对军官们说道:“春潮把河面抬高了,法兰克人的船能走得更快。我们的铁索要沉得住,炮要打得准。河面是我们的,不是他们的。”他命北岸士兵在河滩上堆起土垒,将火油罐和火箭搬到岸边,又以铁钩和长绳连接几艘破船,准备在河面设置浮火障。
法兰克船队以六艘大型平底船为前导,每船船首包铁,以冲撞铁索。奥斯曼水军以二十艘炮船和二十艘火攻船从河湾中驶出,在铁索后列阵。当法兰克前导船接近第一道铁索时,奥斯曼岸炮和船炮同时开火,炮弹如陨石般砸在河面上,将两艘前导船的船舷击穿。法兰克士兵以船首炮还击,河面上水柱冲天。奥斯曼火攻船从两翼顺流冲出,以铁钩勾住法兰克前导船,火油泼洒,火焰在春潮中如红莲绽放。法兰克船队被火攻船和铁索缠住,队形大乱。老百夫长在北岸高地上看到时机成熟,命士兵以火箭和火油罐向河面投掷。北岸的土垒上如火山喷发,数百支火箭划出弧线,落在法兰克船队的后段。后段的木筏和运输船被点燃,士兵跳河逃生,但春潮虽涨,水仍冰冷,许多人在河水中痉挛着沉没。奥斯曼水军趁势以炮船逼近,用侧舷炮轰击法兰克中段的平底船。一艘法兰克大型平底船的船尾被击中,船舵断裂,在河心打横,被奥斯曼火攻船从两侧贴住,整艘船烧成一座漂浮的火山。法兰克船队指挥官见前有铁索和火船,后有北岸火箭,知败局已定,以号角下令掉头。但春潮湍急,掉头极难,不少船只在转向时互相碰撞,船舷破裂。奥斯曼水军追击数里,又烧毁和俘获约十艘船。法兰克春季船队以损失过半的代价逃回上游。老百夫长在北岸高地上以刀刻下第十一道深痕。他望着河面上尚未熄灭的火船和漂流的尸体,对士兵们说道:“春潮没有帮他们,帮的是我们的火。多瑙河的每一朵浪花,现在都姓奥斯曼。”北岸的士兵们高声应和。河面上的灰烟和血腥味随着春风飘散,像为这场春潮铁索之战画上了一个血色的句号。
战后,老百夫长命士兵沿北岸收集漂到岸边的船板和箭矢,将法兰克俘虏押到修道院。他亲自审问一名法兰克船队的小军官,得知法兰克在上游仍控制着三座临河城垒,且正在与罗斯和威尼斯人商议新的联军计划。老百夫长把这些话记下,派快马送往奥尔特尼亚。他在石门上又刻一道浅痕,对身边的士兵们说:“河上的仗打赢了,但上游还有狼窝。等指挥官的命令下来,我们就要从北岸往上走,把那些城垒一个个拔了。多瑙河不是防线,是路。我们要沿着这条路,一直打到法兰克人的老巢去。”春风吹动修道院外的柳条,多瑙河的水声如万千马蹄,从上游滚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