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神宫(1 / 1)

【神界九重天阶】

黢黑的大鹏鸟振翅冲出云顶,足以蔽日的翅膀上下挥动卷起一阵阵旋风,差点吹飞了负责看管九重天阶的天兵那厚重的鳞甲头盔。

大鹏鸟俯冲至神宫大门前的九重天阶上停下,鹏鸟的背上隐约可见伏着几个人。

看守的天兵们正想上前去询问,便看到一个男子横抱着一个女子从大鹏鸟背上翻了下来快步往前。

天兵们认出了来人竟是万栩宫的墨弋神官,忙低头毕恭毕敬地朝他行礼:“神官大人。”

但那人的脚步并为因此而停驻,反而更为急促地往万栩宫方向奔去。

这一向面冷心冷的墨弋神官今日脸上竟有了担忧之色,怀里抱的还是个女子,着实令看守的天兵们为之震惊。

天兵们本还想低头继续讨论,却又见大鹏鸟背上陆续下来了一男一女,是万栩宫的扶尘神官与绫璎神官,天兵用灵力一探,身后的大鹏鸟上竟还伏着两个昏迷了的凡人。

神规有明令,凡人之躯非召不得进入神界,尽职的天兵们自然是上前去阻止。

“两位神官大人,这两个凡人……”

扶尘召出玉扇扇了几下后笑了一声:“你们放心,这两个人是宫主带回来的。”

几个天兵听了面面相觑一脸疑惑,这万栩宫的宫主不是早已陨落了吗,莫不是扶尘神官青天白日的喝醉了酒?

扶尘用手啪一声合上手中的玉扇,眼中似是有了星光:“我们的宫主,她回来了。”

墨弋一心只顾着怀里人的安危,关心则乱竟忘了用速行玦,想快步走却又怕颠着怀里的人,此时只恨自己没能长出翅膀来如大鹏鸟般一飞千里。

“银月!银月!”墨弋用灵力轰开了万栩宫的宫门,朝着一旁那茂盛的竹林中继续喊道:“滚出来!”

不久,一个女子甩着个酒葫芦晃晃悠悠地从竹林内走了出来,浑身充斥着酒气:“干嘛呀,天塌下来也没见你这么急过,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是宫主陨落后又从混沌中回来了呢。”说罢嘲笑似的瞄了墨弋与他怀中的人一眼,惊得瞬间被激出了一身冷汗,酒也醒了大半。

她扑上前去仔细端详墨弋怀中的上官祈,不可置信道:“我随口说的,竟成真了?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墨弋摇了摇头:“来不及解释了,她体内有反噬,先赶紧布复元阵。”说罢便转过身往一旁的泉凝洞中去,银月愣了一下,忙扔了手中的酒葫芦跟了上去。

万栩宫是神宫中的最偏僻之处,虽没其他殿宇那般富丽堂皇,但论修行胜地,那万栩宫绝对是天界中最为一绝的。

那乍看荒凉的竹林,里面可是种满了各种的奇珍异草,对神族的灵力有很强的提升作用,吃一棵,轻则强身健体,重则可修为大增,万栩宫内就连空气中的灵力都尤为充沛,所以就连万栩宫中仙娥的修为也会比其他殿里的仙娥要高些。

但万栩宫内最为著名的,是那泉凝洞。此冰洞虽只有一个正殿大小,但却是整个天界中灵力最为充沛的地方。

神界皆知,从前有一个下仙得了机缘在此洞中修行,不出五年便修为暴涨,突破瓶颈晋为了上仙。

墨弋将上官祈轻放在泉凝洞中央的冰床上,洞内的寒气逼得墨弋召出问天戟来催动灵力护住周身迅速变冷的血液,而后又双指合一向上官祈输送灵力。

随后赶来的银月,也连忙跟着凝神输送灵力。

上官祈的身体受了这两人的灵力,体内乱窜的反噬之力似乎稍微弱了一些,但她的身体却如一口枯井,无论墨弋与银月向她输送多少灵力,竟也无法修补她那亏损的元神。

正当他们要支撑不住时,绫璎及时赶到召出了自己的法器步生莲。

与其他攻击性极强的法术不同,绫璎修的主要是治病救人的法术,而她的法器步生莲,可瞬间吸取周围的大量灵气,若再以灵力催动,便可将步生莲中吸收的灵气注入体内回复灵力。

如今神魔两界关系有所缓和,亦有魔界顾虑步生莲在战场上的威力的缘故。

绫璎抛出一朵只有掌心大小、模样与寻常无异的莲花,双指一挥,含苞待放的步生莲在上官祈的头顶凌空盛开成一朵娇艳欲滴的红莲,一股莲花香气瞬间扑鼻而来。

绫缨手中凝诀,洞中的灵气随风被吸进莲心转而落入上官祈的眉心传至全身。

泉凝洞已被莲花的幽香所覆盖,因着寒冷而多了一股凛冽之意,冰洞中三人成阵,共同催动元神为上官祈输送灵气。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上官祈那灵气落入的眉心处忽地像是被灼伤一般发出猩红的光,原本昏迷的上官祈此时表情也随之痛苦了起来。

墨弋着急喊了一句:“阿姒!”

墨弋唯恐伤了她,刚想停下却被绫璎阻止:“别停下来!此时正是关键!稳住心神!”

听此,墨弋虽心中担忧却也只好继续。

片刻,上官祈周身忽地炸出一股气浪,将三人撞飞后退了几步,步生莲嗡地一声闭合回花苞的形状,绫璎伸手将其收回,轻咳了两声。

上官祈脸上的痛苦也随之消散,重回到沉睡的模样。

墨弋立马走上前去用探了探上官祈的气息,幸好体内的反噬之力已经被稳住,但亏损的元神却依旧无法修补,他用手背凭触了下上官祈的脸颊,手背上传来的温热使墨弋一直悬着的心稍微放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绫璎:“她什么时候会醒?”

催动步生莲需要耗费自身大量的灵力,且上官祈乃元神受损,想要替她疗伤,其所需的灵力更是巨大。

绫璎动了动微白的嘴唇,轻颤道:“宫主现在只是半神之躯,身上积累大大小小的伤还不少,虽然缺失的那半颗元神无法复原,但其他的伤步生莲已治愈了大部分,这反噬之力恐怕还得再在这里修复上好一阵子,剩下的就交给这泉凝洞内的精纯灵气吧。”

墨弋虽心急,然而眼下也只能将她先置于泉凝洞内,他嗯了一声,又深看了上官祈一眼,这才起身领着银月与绫璎二人走出泉凝洞,给整个泉凝洞下了一道结界。

银月按住肩头替自己捏了几下,足足输送了一柱香时间的灵力,浑身早已僵硬不止。她朝墨弋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宫主不是陨落了吗,怎么突然就出现了?”

墨弋一脸严肃,道:“宫主还未苏醒,你们即使有再多的疑问也先等宫主醒来再说。告诉宫中各人,无事不得靠近泉凝洞,以免扰了宫主安宁。”而后转身使了法术消失不见。

银月愣了一愣,继而指着墨弋的背影骂道:“哎我说这死冰块,我正满肚子疑问呢!”

绫缨咳了两声后道:“是宫主在人界用了言凝珠,召唤我们过去的。”

“言凝珠?”银月疑惑:“那我怎么没有跟着去?”

“许是因为当时宫主的灵力不够,不足以支撑召唤太多的人。”

“哦~”银月一脸恍然大悟:“哎呀,这可太可惜了,若是我当时去了,也能看到发生了什么,也不至于如现在一般……”

然而还未等她说完,一旁的绫璎便因过度使用灵力而晕了过去。

银月一个箭步上去接住了她,神色一反刚才的不正经,一脸心疼轻声说道:“你也是,傻不傻,步生莲吸了这么多的灵力,竟也不给自己留一些。”说罢转过头往洞口的方向直勾勾地看着,继而用探息再一次确认了泉凝洞中的人,眼尾悄然红了一层。

在九重天阶时,绫缨让扶尘照顾沈穆两父子,便急匆匆地去给宫主疗伤,扶尘虽然也心系宫主安危,但眼前着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也的确需要有人照顾他们。

他将那昏迷的两个男子安置在万栩宫中的侧殿中,用灵力探了探他们二人的身体,年老的那一位虽体内有瘴气,但也没什么大碍。倒是这个年轻的凡人,体内竟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就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何缘由,甚是奇怪。

不懂医术的扶尘也只能先吩咐宫娥好生照料着,等绫璎得了空再给他瞧瞧。

沈穆睁眼,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中,却能看到上官祈发着微光的背影,他冲上前去想要握住她的手腕,却怎么也碰不到,上官祈的背影逐渐走远,徒留自己一人在原地无声呼喊……

“祈儿……祈儿!”沈穆猛地惊醒,冷汗已湿透了全身的衣衫,沈穆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只是在做梦。

他躺在床上,感到右手手腕似是被什么压住,转头一看,竟是一名女子在替自己把脉。而那女子身后还站着两男两女,他们五人全都不过二十岁左右的模样,周身都有隐约的星光包围着全身,额间是一样的羽状红色印记,俨然一副不着凡尘的仙人之姿。

沈穆虽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这些人是谁,但却下意识觉得他们并无恶意,不知怎的竟还有一股熟悉感。

这时,扶尘摇着玉制折扇走上前向把脉之人问道:“绫璎,如何了?”

绫璎放下沈穆的手后摇了摇头:“很奇怪,他体内的似是一种什么禁制,但具体是什么,我一时半会也无法得知。”

“连你也无法得知,那想必不简单。”

禁制?沈穆还是头一回听说自己体内有这种东西。

他一一看了这五个人,脑海中逐渐浮现起在府中发生的一切,连忙起身下了床朝这五人拱手恭敬道:“在下沈穆,见过几位仙人,多谢几位的救命之恩。”

银月连忙上来抬起他的手笑道:“哎呀别这么客气嘛,让人怪不好意思的。”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便直接唤我银月就行。”

“是。”沈穆朝银月恭敬地行了一礼,而后环视了其他几人:“那这几位仙人……”

“仙什么人啊。”银月有些不适地摆了摆手,一手撑腰一手朝沈穆指了指墨弋跟扶尘:“这个穿一身玄色衣服的叫墨弋,是我们万栩宫的掌事神官,反正什么杂七杂八的事情找他就对了,隔壁那个整天拿他那宝贝扇子显摆的臭不要脸叫扶尘,这两位可是声名在外的万栩宫黑白双煞,一个是因为经常冷着脸,一个是因为油嘴滑舌。”

扶尘合上玉扇,阴阴看着银月,似是她再多说一句,便要上前去揍她一顿。

墨弋眉头一皱,剜了一眼银月没有说话。

“万栩宫……神君……”沈穆在心中默念了几遍,这才朝那二人鞠躬行礼:“见过墨弋神君、扶尘神君。”

扶尘用手中的玉扇轻敲了一下沈穆的肩头:“你小子好运气,一个凡人吸了七寸血毒竟还能活命。”

沈穆再次鞠躬行礼道:“多亏了各位神君相救。”

绫璎伸手两指一拈,指间出现了一颗药丸递到沈穆面前:“这是调息丸,你先服下,若还有不适,就来找我,我先去藏书阁,看能不能找到与你体内禁制相关的书籍。

沈穆犹豫了一瞬后接过药丸吞下,绫璎这才转身离开,墨弋也随之走了出去。

银月是个不怕生的,她凑到沈穆跟前小声道:“绫璎好不容易遇到了你这个体质怪异的凡人,指不定会拿你试什么奇奇怪怪的药,你可小心些。”

“银月,你可别吓唬沈公子,绫璎才不会这样呢。”

说话的是刚才一直站在绫璎身后的除了银月外的另一名女子,她走上前来朝沈穆笑了笑:“我叫霄鸾,负责辅佐墨弋管理宫内事务,墨弋事忙,你有任何问题可以来找我。”言语中倒是充满了与银月不同的沉稳。

“那敢问几位神君,祈儿……”沈穆忽地反应过来,改口道:“那上官祈如何了,她身体无碍吧?她现在在何处?还有我爹呢?”

“上官祈是谁。”银月一脸不解。

“是与我一同被黑衣人袭击的女子,她是位半神,用了法术体内会有反噬的,那时她为了救我用了许多法术,现在她一定很痛苦……”沈穆越说心里越慌,拔腿就想跑出去找人。

叮一声,沈穆被扶尘用法术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先冷静一下。”扶尘思考了片刻后道:“你说的上官祈,应是我们的宫主,玄姒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