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管事不得了啊,外头的人想要进织坊来做工,还得走曹管事的门路才稳妥,没有介绍费,门儿都没有,我说得对吗?”
此话一出,秦氏被吓着了,连忙跪地道:“老夫人,这样的事断断没有!”
赵氏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母子,平静道:“按说你秦妈妈与我主仆一场,仗着这点情谊,人家来走你儿子的门路谋得一份差事,也在情理之中。
“这是你娘俩的体面,跟着我这个主子,若连这点好处都捞不着,还混什么?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连库房里淘汰下来的瑕疵存布都不放过,私下里变卖了处置,给我做假账平账,这又是什么道理?”
曹大刚连忙解释,说那些瑕疵布处理后,用到了其他地方。
赵氏不慌不忙质问,每问到一个疑问,曹大刚都有理由解释。
见他死鸭子嘴硬,赵氏被气笑了,“合着是我这个老婆子冤枉你不成?”
秦氏知晓她的脾性,忙道:“老夫人息怒,这定是韶光院那边蓄意挑拨,离间主仆图谋不轨。”
“放肆!”
赵氏一声怒吼,把秦氏母子吓得不敢吭声。
“什么都往王玉筝身上推,我赵金华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没有老糊涂!
“秦妈妈,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纵使王氏想要陷害你们母子,也得有理有据。
“可是你二人又干了些什么,既然认为我冤枉了你们,那便报官让衙门来审,如何?”
这话把秦氏唬住了,惶恐磕头道:“老夫人饶命!老夫人饶命!”
见曹大刚还不服气,当即愤怒扇了他一巴掌,骂道:“混账东西,做了错事还不知悔改!”
那巴掌把曹大刚打醒了,哭丧道:“老夫人,我知错了!我知错了!”
母子二人咚咚磕头求饶,显然是真的怕了,因为都知道经不起查。
赵氏坐回椅子上,看着二人狼狈不堪的样子,心中生出一股厌烦来。
她忽然觉得疲惫。
秦氏打小看着刘铭长大,陪伴在身边也有二十多年了,若仅仅只是这些,她睁只眼闭只眼忍忍就过去了。
可是曹大刚千不该万不该跟二房有接触,就算那边找上门,他也不该瞒着。
明明知道两家势如水火,还不知避嫌,且秦氏又是她的心腹,怎能不猜忌母子?
信任一旦产生裂痕,就再也无法修复。
她没法把这件事当做没发生,刘俊义的话成为了她心中的刺,充满着忐忑,猜疑与坐卧不安。
那秦氏也不笨,她自认平时处事周全,不可能忽然就查到自己头上来,当即猜测道:“老夫人,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氏冷冷地看着她,“你只管狡辩。”
秦氏壮大胆子道:“老夫人可是因为那日在百日宴上……”
赵氏不耐打断道:“曹管事可曾与二房那边有过接触?”
曹大刚本能否认,“没有!我没有!”
赵氏怒极反笑,“你瞧瞧,秦妈妈你的宝贝儿子都长了什么脑子,嘴里没有一句话是真。”
秦氏眼皮子狂跳不已,嗫嚅道:“老夫人,我秦惠云跟了你二十多年,是什么脾性,你应该也清楚,断然不会干出卖主求荣的蠢事啊。”
赵氏不客气道:“可是你养出来的儿子呢,若他的脑子有你的一半,你我二人何至于走到今日的地步?”
秦氏颓然瘫倒。
赵氏继续道:“你明知我忌讳什么,还这般作死。”说罢看向曹大刚,“蠢货,你真当我眼瞎,什么都不知道吗?”
曹大刚垂首不语,绞尽脑汁找补。
赵氏冷酷道:“二房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如今我长房子嗣凋零,他们来寻你探听口风,你们母子为何不上报给我?”
秦氏心惊肉跳道:“老夫人冤枉,我们只是害怕……”
赵氏打断道:“害怕什么?害怕我怀疑你母子心术不正?!
“秦妈妈,枉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那刘俊义说你告诉二房刘麟不是刘家的种,且曹大刚又曾与他们接触过,你叫我如何不起疑心?!”
曹大刚急急道:“老夫人,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