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1 / 1)

然而劳力廉价,刨除要交的租子和税收外,很难把整年挨过去。

想要活下去,只能拼命租种更多的田地。

一家子是不敢生病的,一旦生病,则彻底完了,要么卖儿卖女,要么典妻。

粮食产量不高,不像现代那样有杂交水稻,甭管你怎么深耕细作,地里的庄稼也翻不出花样来。

就算在现代,种地也是不赚钱的,若是种地赚钱,农民将无地可种。

更何况是在这个贫瘠落后的时代。

尽管产量锐减,但压在平民身上的赋税仍旧,人丁税,土地税,以及徭役。

样样不少。

就算在城里没有土地也有人丁税,织坊的雇工因着这些年生意兴隆,工钱拿得稳定,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还记得开春的时候梁元忠曾说朝廷要南迁,这都要到年尾了,才听到音信,真迁移到陵都了。

一并迁移过来的除了达官贵人外,还有平民百姓。

汇州离陵都较远,没受到什么影响,只是刘家宗族聚在一起谈论这起时政,还是忧心忡忡。

刘礼国还是挺关注国家大事的,朝廷南迁,意味着北方彻底轮陷,大雍正式进入衰亡期。

长子刘俊乔道:“爹担忧也没用,我等平头百姓,若真乱起来,还能怎地?”

刘礼国:“你懂什么,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那中原内乱也就罢了,连胡人也入侵过来了,若他日胡人打到南方来,汉人就彻底亡了。”

刘俊乔无奈道:“那便是你我的命,生错了时候,没有投生到太平年代。

“话又说回来,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商户,打起仗来又能怎么着,肩不能扛手不能抬的,除了逃命去,难不成还去拼命啊?”

王玉筝冷不防接茬儿道:“能逃得了命都算好的,就怕逃不了命。”

胡月贞道:“怎么就逃不了了,若咱们樊城真出了乱子,总有人会逃走。”

刘坤倒是个精明的,应道:“若真到那个地步,咱们刘家织坊就是一头肥羊了,放走平民没关系,但不能放走肥羊,得开肠破肚端上桌瓜分呢。”

一番话把胡月贞唬得眼皮子狂跳,说不出话来。

王玉筝笑了笑道:“二婶别听二叔胡说。”

胡月贞还以为她会说安慰的话,结果王玉筝道:“因为都是真的。”

胡月贞:“……”

纵使人们只是闲聊,还是觉得心凉,因为这次粮价疯涨,州府最初不作为的态度就已经预警了。

如果出了岔子,当地官衙是靠不住的。

这不,刘礼国显然对州府心有不满,说道:“此次乾州水灾,倘若樊城的衙门反应够快,哪里会闹得城中百姓怨声载道?”

刘坤接茬儿道:“是啊,还是咱们这些商户和乡绅出钱补贴差价,才稳住上涨的局面,若一开始就无人管束,只怕会闹得更凶。”

刘俊华不客气道:“都是一群只拿好处,不管事儿的酒囊饭袋。但仔细想想,朝廷都这样了,地方上能好吗?”

王玉筝:“现在朝廷南迁,日后地方上多半更加艰难,咱们刘家织坊在樊城也算大户,各位叔叔们可得团结起来,若真有什么变故,也只有自家人才可靠。”

胡月贞插话道:“听你们这般说,玄乎得很,难道南方也不安稳了?”

刘俊华嫌弃道:“现在的朝廷,走到哪里哪里就会生乱,你看今年汇州减产,赋税仍旧繁重,可见一斑。”

刘礼国:“军用开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不在老百姓头上盘剥,如何支撑得下去?”说罢无奈叹气,“照这么下去,只怕南方也得起义造反了。”

刘坤调侃道:“前阵子粮价疯涨引发民怨,不就开始喊打喊杀了吗?

“没有天灾人祸还好,一旦日子不好过了,南方也得跟北方那边一样,迟早都得乱。”

他们就目前的时政议了许久,对朝廷南迁一事抱着悲观的态度,觉得大雍熬不了多少年了。

然而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刘家的长辈们心情沉重,极具危机意识。

相较而言王玉筝则淡定许多,因为李鸷是她的退路。

她唯一惧怕的就是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