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咱们汇州远不远啊,会不会打到汇州来?”
“桑州就挨着陵都的,离咱们汇州远着呢,若打到这儿来了,只怕南方全乱了!”
“离得远就好,就怕神仙达架凡人遭殃。”
“是啊,这年头,一打仗就要死人,到处都搞得人心惶惶。”
“依我看呐,朝廷过来了,那汝阳王迟早都得造反,一个藩王,手里握有兵丁,又在陵都周边,朝廷哪里容得下他?”
“那朝廷就不能搬远一点?”
这话把众人逗笑了。
似乎一提到朝廷,话语里满满的鄙夷,因为丢了北方逃到南方来,简直弱爆了。
跟丧家犬有什么区别?
因着叛乱离得远,众人都是看热闹的态度去谈论这事。
只不过这回朝廷“雄起”了一回,之前在北方节节败退,跑到南方来,倒是硬气了一把。
在平桑州叛乱中,虎贲军协助神武军两面夹击,攻打鹿门镇,持续了五日,才夺下关口,鹿门镇失守。
之后与汝阳王的赵家军胶着血战。
南方这边的军队不像北方那边频繁作战,缺乏实战,战斗力自要差些。
像虎贲军直隶皇室管控,从北方退过来一直都在不停作战,不论是体力还是战斗力,都是非常可怕的。
与神武军协作,攻破鹿门镇后,一路逼得赵家军节节败退。
对方仅仅八千军,对阵三万兵,气势恢宏,势如破竹。
失陷的城池遭遇洗劫,大批百姓恐慌出逃。
杀红眼的士兵如践踏蝼蚁一般恣意洗劫百姓财物和女人。
古话说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攻进城的官兵挨着搜刮财物,若是见到女人,势必要捉去犒劳一番。
南方这边的女人个头娇小,生得又水嫩,反抗的会被杀,顺从的会被捉去当军妓犒赏。
无论选择哪条路都是死。
易水县遭遇灭顶之灾,当地的父母官被挂在城墙门口,树上挂着一具具尸梯威慑。
已经过了许多年安稳日子的桑州人哪里见过这等残暴,如直面人间炼狱拼命逃亡。
傍晚时分,侥幸离城的一家四口险险躲入城外的林中。
远远望去,城中火光冲天,不知哪里燃烧起来,浓烟滚滚。
年轻的男人望着家的方向,泪涕横流。他与妻儿虽逃亡出来,但父母却留在城中,只怕凶多吉少。
二老把生机留给了他们。
女方的父母亲人也在城中,不知是否逃亡出来,想起那些官兵的屠刀,不寒而栗。
他们不敢久留,在林中背着一双儿女咬牙前行,只求早日脱身。
孩子还小,大的八岁,小的五岁,见过鲜血喷涌,人头落地,早就被吓傻了,一点都不晓得哭。
再加之逃命带来的冲击,此刻疲惫伏在夫妻身上昏睡。
所幸两个孩子不太重,夫妻一人背一个,在林中艰难前行。
尽管又累又饿,他们却不敢有分毫停息,只能不停往前走。
求生欲支撑着他们逃离,只想逃离。
夜幕降临,周遭一片黑暗,秋日的夜晚有些冷。
年轻的夫妻不知疲倦前行,也不知走了多久,总算从山林里穿出,走到一条小路上。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前,实在太累了,就放下孩子歇一歇,谁都没有说话,害怕情绪崩溃。
黑夜里山风吹拂,他们已经看不到城池了,紧绷的心弦稍稍松懈,强忍着双腿酸软,再次起身带着孩子前行。
摸黑一路往前,行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才抵达记忆中的冲虚观,他们曾来这里上过香,寻求借宿。
拼命叩响道观大门,等了许久,才有小道士提着灯笼前来开旁边的小门。
男人沙哑着嗓子,说县城被攻破了,他们是逃难出来的,请求借宿一晚。
小道士仔细打量夫妻,见二人形容狼狈,又背着孩子,说道:“二位请进。”
两人谢了又谢,跟着小道士进入道观。
朝廷派兵平叛,通常情况下都是夺取城池中断供给。像乡下那些地方人烟稀,也没什么资源集中,反而是安全的。
这处道观位于冲虚山下,平日香火算不得太好,规模也不算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