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梁元忠满腹牢骚下来站在州衙门口。
王玉筝涎着脸上前讨好,老儿心中不痛快,拿起拐杖就要打人。
王玉筝机灵躲藏到李鸷身后,梁元忠上下打量李鸷,看他煞气重,终是窝囊“哼哼”两声,放下拐杖道:“你这悍妇,捅了娄子让我这老头子来擦屁股,梁家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惹了瘟神。”
王玉筝像仓鼠一样从李鸷身后探头,作死道:“梁老此话差矣,州府官吏不作为,我王氏是拨乱反正。”又道,“今日查抄恶意拉高粮价的奸商,城中百姓个个叫好,说早就该这么做了。”
梁元忠无语。
梁乾安知道老父亲的性子,求生欲极强,说道:“还请王娘子安排食宿,我爹车马劳顿,年纪大了饿不得,需得好生歇息才有精神处理州衙事务。”
王玉筝忙道:“我已经差人安排好了,你们就在内衙住,进出也方便。”
梁元忠皱眉,“你让我住刺史府内衙?”
王玉筝:“对啊,从今往后梁老就是我们樊城的刺史,梁刺史。”
梁元忠愣住,梁乾安抽了抽嘴角,欲言又止。
这不,梁元忠不客气道:“你莫要取笑我,我这老儿不过区区户曹,可当不起戴这么大的帽子。”
王玉筝:“哪里哪里,梁老过谦了,你心系百姓,就算是朝廷的宰相都使得。”
这顶高帽子扣下来,差点压断了梁元忠的脖子,没好气道:“小娃休要油嘴滑舌,你们干的是要掉脑袋事,一旦朝廷发兵来,够得你哭。”
王玉筝撇嘴道:“管那些做什么,说不定我王氏的命比朝廷还长呢。”
梁元忠:“……”
论起不要脸,没人能敌得过她。
尽管满腹牢骚,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去了内衙。
苏永深怕梁秀英担心,想回去报个平安,王玉筝差小关送他回去。
晚上李鸷说起梁元忠那老儿,不管怎么说曾经是官,现在让他做贼子,怕靠不住。
王玉筝道:“且先看看情形再说,若实在拉拢不了,再做定夺也不迟。”
李鸷不再多言,因为对方没有试过,说了王玉筝也不会听。
第二日,为了笼络民心,王玉筝命人把赵家和戚家两个商贾关到囚车里油行,叫人鸣锣示众。
一来向城中百姓示好,二来震慑有威望的乡绅或大户,算是敲山震虎。
八个坊,挨着一个个坊里游街。
人们听到鸣锣声,好奇探头观望。
更夫唱报,按上头的意思斥责赵戚两家抬高粮价的奸商罪行,果真引得百姓叫喊查抄得好。
民意被煽动,纷纷唾骂奸商不顾百姓死活坐地起价,算是给红巾军刷了一波好感。
而州衙里的梁元忠经过一晚的休息,精神状态好得多,看着桌案上的各种档案,觉得脑壳大。
王玉筝主动说道:“州衙里的六曹官吏都关押在一起的,目前长史已经被杀,刺史暂且隐匿在城里,还未抓出来。
“梁老可自行查看往日档案账务,若是没有污迹的官吏,你可自主留用。
“若是贪官,杀了便是,城中总有能写会算的读书人,让他们来顶替当差,工钱照给。
“你老人家只需主持州府的日常事务即可,只要政务不乱,百姓就不会生乱,至于军政之事,我王氏会做安排。”
听她口气大,梁元忠没好气道:“你倒是头头是道。”
王玉筝:“梁老是不知道,之前城里的粮价涨到了五六十文一斗,衙门不作为,逼得百姓发疯乱砸。
“我们这些商户平日里可没少救济做善事,结果无一例外遭了殃,你说这样的官府,该不该杀?
“眼下我只想先把粮价平下来,不仅要平粮价,还有盐价。
“官盐一斗三百二十文,私盐才一百五十文,老百姓吃不起盐,也吃不起米,你说他们要怎么活?”
见她说得认真,梁元忠闭嘴不语。
王玉筝继续道:“还请梁老先替我看看州府收取的赋税有没有上交到朝廷,若是没有,便扣押下来供应汇州百姓,不能让他们饿肚子。”
梁元忠皱眉,指了指她道:“你王氏的野心倒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