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要激动,那些垚州兵可不是吃素的,余广凤三万军镇守在垚州,大老远发兵过来,肯定有谋算。”
陶炳愤怒道:“缩头乌龟,我等还怕他们不成?!”
戚洪亮严肃道:“他们跟州府组织的民兵不一样,若要作战,也得详细布局才好。”
有人道:“魏州陈宗兴跟我们是同行,可否请求那边发兵过来支援?”
“眼下这情形,哪等得了魏州发兵过来?”
“陈宗兴那小子也不是个善茬儿,他愿意发兵吗?”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就目前松县的处境讨论。
他们似乎也知道外头那些垚州兵的可怕,一来因为背景,二来因为战斗力。
有道是狗仗人势,红巾军无疑做到了极致,这也是当初王玉筝滑跪的重要因素,背靠大树好乘凉。
现在他们仗着垚州兵耀武扬威,恃强凌弱,就要打你这帮乌合之众,能奈我何?
城外人多手快,尸梯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之前还未烧干净的营帐成为了李鸷等人的歇脚处,他们并不急于攻城,因为想用压迫力促使敌军自乱阵脚。
昨晚那场突袭就能看出这群义军是什么底细了,毫无纪律章法可言。
黄鹏显然很满意红巾军的战斗力,跟最初的民兵状态完全不一样了,甚至算得上脱胎换骨,也不枉他费心操练一番。
以前李鸷干私盐贩子时曾跟叶东青发生过冲突,晓得对方的性子,认为只要施压到位,那帮乌合之众内部定会发生分歧,一旦起了冲突,不攻自破。
黄鹏也是这么一个想法,两人算是不谋而合。
到城门劝降的士兵轮班换着来,只为煽动人心。
当天叶东青召集弟兄商议对策,也没商议出什么名堂来。
有人建议打出去,有人又怕事,结果第二天劝降的士兵给了期限,五日内若不投降,必当强攻破城,格杀勿论。
压力一下子来了。
如李鸷所料,这帮人始终没有拧成一股绳,各为利益筹谋。
待期限到第四天时,有人坐不住了,戚洪亮不想白白送死,他深知义军与垚州兵的差距,一旦硬碰硬,毫无生路可言。
那天夜里城中发生了叛变,戚洪亮伙同想活命的义军悄悄开城门引军入城。
由李鸷带兵探路,县衙一团混乱,义军内部已经混战起来。
钱江当即放信号,城外的黄鹏等人立马率军攻入。
城内百姓听到仓促的脚步声,家家户户都把门窗底死,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火把照亮了夜空,痛苦的哀嚎声,喊杀声,震耳欲聋。
戚洪亮等人的叛变令叶东青愤怒不已,李鸷等人攻入县衙,陶炳护着他狼狈逃亡。
这场厮杀持续到寅时四刻才作罢,那叶东青原本想逃出城,结果被卫齐良射杀。
得知他被诛杀,义军顿时溃败如山倒,再无抵抗的斗志。
天亮后城里到处都是血惺弥漫,人们用近乎麻木的态度去拖拽尸梯运送出城焚烧掩埋。
数千义军被俘虏,个个都跪在地上垂头丧气。
李鸷等人居高临下审视他们,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小子,瘦得跟麻杆似的还来造反,李鸷看他不顺眼,踹了他一脚。
那小子经不起踹,歪倒在地,李鸷啐道:“狗娘养的东西,连毛都没长齐的玩意儿,还来造什么反?!”
那小子倒有几分骨气,恨恨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看到他那尿性,李鸷不由得想起在中原的自己,抡起一巴掌扇到他脸上,顿时打出血来。
“狗娘养的,家里头的人都死光了,跑出来鬼混!”
小子旁边的同村邻里硬着头皮求饶道:“军爷饶命!军爷饶命!我们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才来造反的。”
李鸷指着那孩子,粗声粗气问:“他家里头的人呢,死绝了?”
邻里答道:“没有没有,还有他大母在。”又道,“他爹娘死得早,只有一位大母相依为命,还请军爷饶了这孩子。”
说罢咚咚磕头求饶,又连带拽着那孩子磕头。
李鸷看向身后的孙三郎,道:“这小子,拎一边去。”
孙三郎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