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态有些崩,追问道:“那垚州现在是何情形?”
土匪向南哭丧道:“俺们要完蛋了,听说朝廷在蜀地拿到了石脂水,那鬼玩意儿可厉害了,一旦被火点着,连水都不好使,浇不灭的!”
听到石脂水,李鸷的神情变了,他是中原人,自然见过它的威力,诧异道:“南方也有石脂水?!”
向南点头,“蜀地有!”又道,“这会儿临州那边也打起来了,有石脂水攻城,想来临州扛不了多少日的。”
王玉筝问:“石脂水是什么东西?”
李鸷解释了一番,她顿时便明白了。
黑乎乎的,气味刺鼻,易燃之物,烟雾浓重熏人,一旦着火水都扑不灭,不是石油是什么?
一旁的黄鹏还陷入余广凤生死未卜的消息中难以自拔,李鸷推了他一把,问道:“黄押衙,我们作何打算?”
黄鹏浑浑噩噩回过神儿,说不出话来。
李鸷皱眉,“汇州定不能退!”
死也要死在汇州!
作者有话说:无
第86章汇州保卫战全民皆兵
垚州失势的消息令汇州全体进入备战状态,梁元忠给自己备了口棺材。
为了检验这六年来的治理是否深得人心,王玉筝也给自己备了一口,并命人把两口棺材抬到城门,以示守城决心。
梁秀英写下告示,告知城中百姓朝廷的兵打过来了,红巾军会与汇州共进退。
差役在坊间鸣罗,提醒城中百姓即将到来的战事,顿时引得人们恐慌不已。
他们好不容易才过了几年的太平日子,这又要打仗了,无不抱怨。
市井里气氛紧绷,对于平民百姓来说,打仗无异于灭顶之灾,可是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粮油铺的妇人们七嘴八舌议论,无不痛骂朝廷怎么还不垮台,占着茅坑不拉屎,天天只知道打来打去,丝毫不管百姓死活。
这些底层百姓是实实在在受了红巾军实惠的,无不拥护减赋政令,一旦朝廷攻占了汇州,他们势必会重回往日窘境。
民怨四起,个个脾气暴躁,咒骂连连。
城门口的梁元忠坐在棺材上,八十多岁的老头搞这么一出,不免有些唬人。
是王玉筝逼他来的,让他煽情鼓动民心。
这不,周边果然围了不少百姓看热闹,有些要出城避难,差役也不拦着。
目前是出去容易,进城难。
也有原本打算离开的,结果看到州府的父母官给自己备棺材守城的决心,一时有些犹豫。
梁元忠望着一颗颗涌动围观的人头,原本还腹诽王玉筝忒不做人,逼他干这种浮夸的事情,但见那些充满期待的眼神,一时如鲠在喉。
生为蝼蚁,哪有什么选择。他不是神明降临,无法拯救人间痛苦。
在那些哄闹的议论声中,梁元忠忽地开口,用地方方言道:“诸位父老乡亲们,汇州有难,是我梁元忠之责。”
听到他说话的声音,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梁元忠弓着身子,头发已经花白,他坐在棺材上,拄着拐杖,面对那一双双注视的眼睛,似乎有些惭愧。
“在汇州为官的这六年来,我梁某不敢有丝毫懈怠,就怕有违百姓之托。
“如今朝廷的兵打过来了,诸君且尽数逃难去罢。可梁某不能逃,梁某是汇州土生土长的人,得守在这儿,守着诸位的家。”
说罢要下棺来,梁乾安和梁聪忙去搀扶。
老儿颤颤巍巍落地,把拐杖给他们,整理整理衣着,忽地在棺前向众人跪下了。
见此情形,梁乾安失声道:“爹!”
本欲搀扶,梁元忠却推开他的手,看向围观的百姓道:“我梁某,在此向诸君请罪,没能护好你们,是梁某无能。”
说罢重重磕下头去。
那一磕,把梁乾安的心都磕碎了,顿时红了眼眶,喉头哽咽道:“爹……”
他无奈望着自家老父亲,一辈子在官场上折腾,郁郁不得志,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却面临绝境。
梁乾安顿觉心酸,热泪盈眶叹了口气,默默跪下陪在父亲身边。
旁边的梁聪被生生上了一堂课,似乎在那一刻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