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1 / 1)

月泪流满面,喉头发堵道:“阿娘……”

蒲氏心中悲切,透着无可奈何,“好孩子,听娘的话,只要你们能好好活着,我们心里头就踏实。

“赶紧走,趁着汇州太平,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

黄溪月已是泣不成声,身处这个混乱的世道,她无力改变什么,甚至在某一瞬间,恨自己不是男儿,不能随父奔赴战场。

蒲氏擦了擦泪,看向女婿衡阳,道:“大郎啊,阿渊我就把她交给你了,往后余生劳你善待她,只要你们夫妇好好的,我们守城才能安心。”

衡阳心中不是滋味,讷讷道:“阿娘,我们当该与你们共进退。”

蒲氏摇头,“汇州之战凶多吉少,我们折在这里是死得其所,毕竟是武将,死在战场上才是归宿。

“而你们不一样,你们是我们的希望,只要想到我们拼命守城,儿女便有生的希望,做什么都无所畏惧。

“一旦你们有个三长两短,那才叫要命。听我的话,明天就离开汇州,去长州避难,勿要让我们二老操心。”

她费了好一番口舌劝说,稍后王玉筝过来,问起垚州那边的情形,黄溪月如实告知。

王玉筝神色肃穆,背水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第二天黄溪月夫妇被迫离开汇州,前往长州避难。

临行前夫妻给蒲氏磕头,吴婆子拿帕子拭眼角,黄溪月落泪道:“阿娘保重,儿去了。”

蒲氏心中难过,却不敢表露出来,只平静道:“汇州能守住的,我相信你爹。”

“阿娘……”

“去罢,路上小心些,咱们母女总有团聚的那一天。”

黄溪月哭着起身,吴婆子送他们出去。

蒲氏欲言又止,想对女儿说些什么,终究还是忍下了。

她能说什么呢,在这个烽火连天的时代里,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送走夫妻后,不一会儿吴婆子折返回来,见蒲氏坐在窗前发呆,黯然道:“娘子。”

蒲氏回过神儿,幽幽道:“走了?”

吴婆子点头道:“走了。”

蒲氏:“走了就好。”

吴婆子叹了口气,“娘子也该为自己做打算了。”

蒲氏缓缓摇头,“我能有什么打算,郎君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他生,我生;他死,我死。”

吴婆子眼眶微红,不敢再多说一语。

城中风雨欲来,州府组织民兵把城外的粮仓搬进了城里,因为不知道守城到底要守多久。

不仅如此,城里的药房大夫全都做了统计,以便接替军医。

梁元忠备的棺材放在他的寝卧里,方便城破的时候躺进去。

他亲自备了寿衣等丧葬之物,抱着必死的决心陪樊城走最后一程。

汇州十一县,州府已经下达备战令,整个州里的老百姓无不埋怨。

衙门官吏是什么心思不知道,但地方百姓过了几年好日子,自然不想安稳生活被打乱。

太泉这边的百姓对红巾军的态度亲和,因为他们不扰民。

李鸷等人在太泉布兵,随时准备迎敌。知道垚州那边会有逃兵来投奔,又备了营寨接迎。

县城里的百姓主动帮忙安营扎寨,兵民一体,空前团结。

有许多是从庆州那边收编来的兵,见此情形,颇觉不可思议,因为通常情况下老百姓都惧怕兵,但汇州不一样,口碑甚好。

他们才来驻扎没过多久,就接到垚州失陷,薛彬等大军退至乾州的消息。

途中陆续有伤兵逃亡过来,暂且在太泉落脚得到安置。

问起垚州的情形,无不惊恐莫名,说朝廷的石脂水厉害得很,一旦沾染必死无疑。

之前张昌他们一直在倒卖私盐,现在汇州战事来临,全都回来背水一战。

李鸷差他们出去打探朝廷的粮草存储位置和存放石脂水的地方,唯有断绝二者,才能从根源上击败这个庞然大物。

张昌是中原人,脸上的灼伤就是曾经被石脂水烧毁的,知晓它的厉害,说道:“那鬼东西,一旦站染上就甭想活了,老子这条命当年从阎王手里抢回来可不容易。

“话又说回来,虽说石脂厉害,也不是不能克它,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