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番外一(1 / 1)

爱我就全订啊摔!!

若是翠袖红妆……说不定也是一个绝代佳人呢?

叶开哈哈大笑, 道:“我如果扮女人,起码也能在公主身边混个女官当一当的!”

李鱼微笑,毫不留情的拒绝道:“不行, 你不讲卫生, 离我远点。”

叶开:“…………”

玫瑰多刺, 这话果然是没错的。如公主这样的女人,只是想凑近端详端详, 就被连着扎心好几次。

叶开大笑,不再说话, 转身走了。

“放开你姑奶奶!你们是什么人, 敢对你姑奶奶这样!知道我爹是谁么!放开!”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红衣女被几个灵武卫推搡着往公主那里走, 这红衣女一双翦水秋瞳, 美艳无双,双手被反剪在身后, 身体不断挣扎着,实在是狼狈的很。

叶开一看到这红衣女,眉头便忍不住皱了起来,那红衣女也看到了他, 立刻便恨恨道:“叶开, 你难道是个死人!看不见我被人欺负么!”

叶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道:“我不是个死人, 但是这里的人要欺负你, 我却一点法子也没有。”

红衣女顿时脸色惨白,尖声道:“你这懦夫!我们万马堂最下等的马师,也比你更男人!”

叶开淡淡道:“恐怕即使你爹此刻来了,也没法子给你出头。”

这红衣女正是万马堂的大小姐, 人称“胭脂虎”的马芳铃马大小姐。她之所以被称作胭脂虎,一是因为她艳丽的样貌,二是因为她跋扈的个性。

马芳铃怔了怔,问道:“你说什么?这里住的不就是那个怂货太守么?”

叶开叹道:“这里早已经易主了,如今这里乃是公主府,住的是安乐公主殿下。”

马芳铃的脸色便刷白一片。

马芳铃最近没到银州城里来,所以她不太清楚城里发生的变化。

刚刚她一时兴起,来城里跑马耍,结果正跑的高兴,路上居然有个不长眼的女人挡着,马芳铃吓了一跳,立刻勒马,马倒是停了,可是她却气的不轻,只觉得这妇人实在是不知死活,见到万马堂的大小姐,竟也不知道躲开!

马芳铃抄起马鞭,劈头盖脸的对这那女人恶狠狠的一鞭抽去!那妇人本就受了惊吓,被马芳铃力道十足的一鞭抽到身上,登时跪倒在地,捂着伤口瑟瑟发抖。

马芳铃冷哼一声,大声地喝道:“躲开!”

然后,策马扬鞭,飞驰而过。

只是还没得意多就,她就被几个身披甲胄的武人捉住了,那个被她用鞭子抽了的妇人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的指着她道:“对!就是她!”

马芳铃登时大怒!

从来没有人敢找她的麻烦!她是万马堂的大小姐,她在这个城里说一,没有人敢说二!这贱妇挡在她的路上,被打活该,居然还敢叫人来,企图暗算于她!

她大骂一声,就要教训这几人,只是这几人的功夫却比她高上许多,几下便制住了她,扭着她的胳膊就把她带到太守府来了。

马芳铃不以为意,还觉得那胖太守刘芳一见她,肯定得跪着给她松绑致歉,她可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出气呢!

结果……此处竟已经换主了,还是一个……公主。

对于这个空降的公主,马芳铃很是不服气,她早习惯了作威作福,万事顺心,头上凭空来了一个尊贵无双的女人,她自然很不高兴。只是她爹马空群却安慰她说,早晚会把这个公主教训的服服帖帖。

可是没想到,她竟然先一步犯在这个公主手里了!

晃神之间,马芳铃已被押到了正屋外头,身后那灵武卫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在了她的膝窝,马芳铃双腿一软,当即跪在地上,痛的是眼泪汪汪,正要开口,却听屋子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殿下问怎么回事。”

那灵武卫道:“紫杉姑娘,这女人在街上纵马,还扬鞭毒打阿云姐,口出不逊,实在可恶!”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阿云如今,乃是公主身边的红人,这刚从公主房里出来,出门溜达一阵,就被人毒打,这样的事,怎么能忍?

当然要交给公主殿下处置了!

紫杉又道:“殿下问,阿云伤的重不重?”

阿云一直走在最后面,听此一问,立刻道:“回殿下,阿云伤的不重,只是被抽了一鞭子。”

屋子里有一会儿没有声音,好像是紫杉去同殿下回话了,隔了一会儿,紫杉的声音冷冷的从屋子里传出:“殿下吩咐,既然马姑娘这么喜欢用鞭子抽人,那就让她也感受感受这被种滋味好了。”

马芳铃的心坠了下去,她呆愣楞地看着一个灵武卫抄起她的马鞭……她忽然尖叫起来!

“你们不能那么对我!不能!你……你别过来!叶开!叶开……你是死人么!救我………啊!!!”

叶开并没有理会她,那手持马鞭的灵武卫也没有理会她,阿云喜欢照顾他们,对这些侍卫们来说,阿云就像个大姐姐一样。如今大姐被人欺负了,难道他们还能咽下这一口气?

那侍卫恶狠狠的一鞭抽下,马芳铃瞬间惨叫起来,哭嚎着在地上滚了半圈,那种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的眼泪瞬间迸出,痛……实在是太痛了,她从来没挨过这种打,从来也不知道被鞭子抽竟是如此的痛!

可是还没完,那灵武卫见她这般狼狈模样,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毒蛇一样的鞭子追着她的身体,一鞭接着一鞭的落下,把她打的浑身颤抖,哭嚎不止,恨不得就此昏死过去。

一连抽了十多鞭,直到把马芳铃打的奄奄一息,才听到公主淡淡地道:“行了,停手吧。”

马芳铃瑟瑟发抖的缩在地上,只能看到公主艳色的襦裙,她不敢抬头看,生怕自己一个眼神不对,再挨一顿打。

公主对马芳铃倒是没什么想法,她淡淡的扫了一眼她,就再没兴趣了,反倒是对叶开说:“你同她好像很熟悉?”

叶开只能苦笑。

他当然对马芳铃很熟悉,因为她的鞭子上一次打的就是他!当然了,他是没有被打着的,反而还在萧别离的店里戏弄了马芳铃一番……

而马芳铃呢,嘴上说着讨厌叶开,但心里却对这个登徒子有了几分好感,时常跑来招惹叶开,一来二去,两个人也熟悉了起来。

叶开一向是个很会让女人伤心的男人,他明明同丁灵琳关系很好,却要跑到银州来,与翠浓春风一度,见了马芳铃,又忍不住也要招惹一二。

如今见了公主,又把这几个女人全都抛在脑后了,听得公主这么一问,他只能苦笑,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然而,公主对这问题,却也不是很在意,她只是随口那么一问,见叶开不回答,她便抛在脑后了。

公主对赵四吩咐道:“把此人关起来,等着她爹拿礼物来赔罪。”

她正愁没钱花呢,这姓马的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她就不信了,这马空群真舍得让他女儿被她活活打死!

果不其然,当日傍晚,便有万马堂的人上门了,李鱼摩拳擦掌,准备给这人来个下马威。

这年头,陆地运输全靠畜力,走的慢才是常态,可是对于李鱼这么个现代人来说,坐普快火车都算慢节奏享受生活了,如今真在路上走了大几个月,把她折磨的是死去活来,活来死去,在心里发狠的想着以后要搞蒸汽机!通他|妈的铁路!

……不过跑步进入工业革命什么的,还是做梦来的更快一点。

正午时分,众人走累了,便寻了一处阴凉地休息,这样热的天,大家都不想吃热食,所以都在那里吭哧吭哧地啃干饼,只有紫杉还招呼粗使的几个婢女给公主做吃食。

入夏之后,李鱼的胃口变得越来越差,整个人也憔悴了不少,紫杉为了让她多吃两口,可谓是想尽了各种法子,什么酸梅、酸枣、绿豆、莲子,在这种艰苦的环境之下,还变着法的给她弄很多开胃的食物。

今天熬得是绿豆莲子粥,此物消暑最好。

熬好的绵绵豆粥,米烂而豆香,里头放了几颗去芯的莲子,紫杉又用扇子扇到温热,用银碗盛了,这才给公主送去。

——自从银杏那事之后,公主的吃食,便都改用银碗了。

紫杉迈着步子,款款行至马车前,便看见那冷峻剑客一点红正坐在车前,看都不看她一眼,动也不动。

一点红,就是数月之前,躺在草丛里中毒的那人。被公主救了之后,就留在了公主身边,日夜贴身保护公主。银杏也正是他所杀。

紫杉每次看到一点红,就会想起银杏惨死的样子,自然心生畏惧。她不敢上前,低着头道了一声:“……红先生。”

一点红那双死灰般的眼睛便缓缓地定在了她的身上,他懒得说话,也并不挪开自己的身体。

紫杉却是已经懂了,她拿出备用小勺,舀了一勺碗中的粥,自己尝了一口,复而又道:“红先生,你看……没毒的。”

一点红哼了一声,算做回答,随手撩开了公主的帷幔。

然后就看到正抱着冬瓜不撒手的李鱼。

一点红:“…………”

紫杉:“…………”

公主形象全无,手腿并用,抱着那大冬瓜倚在马车里。她的马车到了夏天,自然也是会换上凉席的,只不过马车就那么大点地方,她在里头滚来滚去,把一整个凉席都滚热了,这暑热还没消下去呢。

所以她就叫人去买了两冬瓜。

赵四还以为公主要给几个亲信加餐呢,结果冬瓜进了公主的马车里之后就再没出来,今天大家总算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公主海棠春睡,发丝凌乱,身上穿着一件薄衣裳,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一点红不打一声招呼就撩开帷幔,她也不生气,半睁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对紫杉道:“放下吧,我自己吃。”

紫杉面对公主,可比面对一点红要大胆许多,她撇了公主一眼,嘴中娇道:“您话是这么说,可别在奴看不见的时候把粥倒了!”

李鱼忍不住笑了笑,道:“不会的,快去歇着吧。”

公主还昏昏沉沉的,紫杉也不好多扰她,便道:“那公主您记着吃粥,晚上奴给您蒸蛋羹吃。”

李鱼道:“不要放葱……”

紫杉笑道:“记着呢!公主的喜好,奴怎么可能不知道。”

李鱼便很满意的让她下去了。

她无甚胃口,便打算先把粥搁在那里,等午觉睡醒了再说,结果一点红却是保持着那个撩开帷幔的姿势不动,李鱼歪着头倚着靠枕,朝他笑道:“你这是怎么了,有话想同我说么?”

她似乎也不是很注意男女大防,就这么歪歪懒懒的朝一点红娇嗔,衣服不甚整齐也并不在意。而一点红呢,目光也无甚闪躲,他坦然的很,对公主这些举动照单全收。

一点红瞟了她一眼,看见她纱衣之下的脖颈上黏着几缕头发,目光便暗了暗。

一点红道:“若不想早死,就吃饭。”

他已注意到了,公主的确会偷偷地把饭食倒掉,前一两次,他还懒得管她,只是近半个月来,她这不吃饭的毛病可以说是越来越严重了。

公主听到这话,却是微愣了愣,道:“你居然注意到了……”

一点红嗤笑一声,并不搭腔。

她就算只是翻一个身,以他的耳力而言,也能听的清清楚楚。更不要说她偷偷地撩开帘子浪费食物这种事了。

见公主仍不肯动,一点红也不想多废话,伸手就捞起了那个放在角落里的银碗递给了她,公主面上便有些不愿意,一点红也不哄她,只是冷声道:“自己吃,你不会想被我强灌的。”

李鱼:“…………”

这是什么霸道总裁的发言!

她瞪了一点红一眼,一点红一点反应都没有,一只手臂仍保持着递给她碗的姿势,稳稳的,连一点儿抖动都没有。

李鱼一把抄过碗,十分不耐地吃了两口粥。

这粥倒是好粥,米香与绿豆的清香都融在这一碗绵绵粥里,一口顺下去,叫人从喉咙到胃都很是舒服。只是李鱼的确是没胃口,勉强吃了两口之后,就再咽不下去了。

公主叹气,告饶道:“我吃不下了……”

一点红根本不吃这一套,他目光如刀,嘴角勾起了几分讥诮之意,李鱼有些讪讪地,却还是讨价还价道:“我就在吃两口,行不行,实在是没胃口。”

一点红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冷酷地说:“吃完。”

李鱼:“半碗,不能更多了!”

一点红迅速:“可以。”

李鱼:“…………”

你小子搁这玩心理学呢!

她一个不注意,被反将一军,顿时觉得闹心的很,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一点红见她这样,反倒是觉得很有意思,勾了勾嘴角。十分尽职尽责地监督着李鱼喝完了半碗豆粥。

吃下这半碗粥之后,李鱼反倒是睡意全无,往外挪了挪,坐到了一点红的旁边,开始饶有兴趣的观察起外头来了。

塞北,乃是苦寒之地、也是贫瘠之地。

……本来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可是这银州,却是个例外。

李鱼的手上倒是有地图,只不过地图之简陋,只能大致看出从京城到银州要怎么走。至于相应的地形地貌,是一概省略的,李鱼一开始看过一次之后,就把那地图扔到一边去了。

如今一看,此地居然同她想象的差别也太大了!

银州虽然三面环沙,却被黄河纵穿,他们正在穿越的,乃是一片黄河哺育之下的冲积平原,银州这样的地理位置,年降雨量小,蒸腾量却很大,本应该贫瘠的土地却因为黄河的慷慨而便的宜居。穿过一片黄土之后,银州就像一片绿叶一般,浮在了沙漠之中。

李鱼此刻,看着的正是远方安静流过的河流,和这一片令人心喜的绿色。

只是……

李鱼指了指那片荒无人烟地野地,问一点红:“马空群为何不在这里种田?”

一点红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了一只眼,道:“他窝在沙漠里头养马,根本不管这些事情。”

李鱼又道:“难道他不叫人种地?那他的粮食从哪里来?”

楚留香的声音忽然从上头传出,他不知何时已坐在了马车的顶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他叹道:“马空群要把银州变成他的私地,自然要限制银州之发展,银州越穷、越困,才能叫他牢牢的抓在手里头。”

李鱼皱眉:“……这是什么道理?”

楚留香懒洋洋道:“百姓要是都吃饱了,就不会倚靠着万马堂,给万马堂当牛做马了。”

李鱼冷笑了一声,道:“所以他就强行夺了百姓的肥田,再把这肥田变成野地?”

这样好的河流,这样生机勃勃的土地,只要引流得当,这地方,甚至连水稻都是能种的。这明明是塞上江南,可是马空群那老匹夫,居然如此短视?

楚留香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叹道:“好像是的。”

李鱼忽然低头笑了一声,笑的还挺愉悦的。

一点红和楚留香都看她。

李鱼淡淡道:“我本以为这马空群,起码也是一代江湖枭雄,如今一看,胆小如鼠,畏首畏尾,一匹夫尔,实在不足为惧。”

她抬起头来,那一双如秋水银河般潋滟美丽的双眼之中,隐隐闪动着一丝兴奋,还有一丝战意。

就连躺在车顶晒太阳的楚留香也一个激灵的翻起身来,有些惊讶的望着她,似乎是不相信她会忽然讲出这种话来。

李鱼却泰然自若,仍微笑着望着一点红,她看到他的拳头忽然紧紧的握起,手臂上的肌肉隆起,把他黑色的劲装撑的满满的。

李鱼于是道:“你能保证活着回来么?”

一点红不说话。

李鱼便笑了,她摇了摇头,轻轻叹道:“我舍不得你有去无回。”

她的话实在说的过于直白,叫一点红也不知该如何反应,他紧紧的咬着牙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又见公主那一双眼睛……如水波一样温柔,她就那样看着他,仿佛眼睛里永远只有他一个人一样。

一点红嘶声道:“杀手做事,本就有去无回!”

他一向都是这么过来的,从来也没有人关心他、在意他,对他说一句……我舍不得你有去无回。

他已习惯了被人憎恨、被人厌恶,却还无法习惯被人关心。

公主摇了摇头,道:“难道在你眼里,我就这样没有办法,非得要你拿命去博才能如愿?”

一点红沉默了半晌,否认道:“不是。”

她一向很有办法的。

公主道:“那不就得了,而且,我不要马空群死,我要他活着看到银州易主,活着看到他的马、他的人、他的地都归我,你……明白么?”

说着,她伸手指了指远处,那里有大片大片的绿色,有安静的、平和的流过的母亲河。

她道:“这些是我的。”

她又歪过头,鸦黑的长发便有几缕从她的肩上滑落。她十分随意的伸手,将那几缕长发别在了而后,又顺势摸了摸自己的耳后,她看着一点红,忽然凑近了他,伸出一根手指,作势要点他的眉心。

杀手的动作几乎是反射性的,他伸手,一把捉住了公主的手腕,不让那根葱管一样的手指点到他。

公主忍不住笑了一下,又伸出另外一只手,很规矩的上去点了点一点红抓着她的手指,然后低着头,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道:“这不是我的,这个人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