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第七十章(1 / 1)

晚言秋 云陌伊 3658 字 9天前

天玑一圈圈缠在被软剑环绕着的腰间,将人一把拉到近前,长着狐狸眼的男人眉开眼笑地投了降。叶晚看着“投怀送抱”的男人,哭笑不得。

在场的无论是温家人还是其他来宾都看得出花言卿是故意认输,皆哄笑起来:“看来以后要由温大小姐当家作主喽!”更有不少人看出这男人不简单,心中多了许多揣测。

站在人群中的谢昶念面无表情地望着那对红衣新人,唯有眼神透露出些许落寞。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叶晚时,她一身黑衣,浑身上下都透着冷漠,言辞如刀,凛冽能伤人。可如今她一身红衣,脸上也有了笑容,谢昶念恍然发现,叶晚脸颊原还有个酒窝。

如果有人能让她笑,即便那人不是他,也是一件好事吧。谢昶念默默地叹了口气,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热热闹闹的打斗结束了,接下来就是一系列繁琐的仪式。

存在飞升这类事的天阙大陆自然是有神之类的信仰和图腾的,而且五州——甚至是同一个州的不同城市,同一城市不同家族都有着不同的信仰图腾。

比如温家,神堂中大大小小的神像足有几十个!据说温家先祖原本是从北边来的,所以温家一个地处大陆南端的世家还会供奉冰神和雪神,然后还有祈求平安的神、护卫族人的神兽、能带来更多力量的家族图腾、甚至还有财神……

这么多挨个拜下来一天的时间也不够,族内负责这类仪式的礼官会挑选一部分适合定亲这种场合的,叶晚和花言卿再由专人带领着,跟着人家的动作完成祈福见礼。天阙大陆上拜神不像叶晚前世那样跪下磕头,而是各有着不同的手势和肢体动作,有的还需要吟唱古语。

叶晚从前只被温阁半哄半劝地进过两次神堂,第一次年纪尚小受了点凉,回去就病了;第二次倒是没病没灾,但一整天的流程走下来却也累了个半死,之后她就再也不去了。可既然决定在温家举行定亲仪式,那这是无论如何也跑不了的,所以叶晚今天已经做好了最后头重脚轻走出去的准备。

但不知是定亲流程一贯如此,还是温执提前有所安排,这一次完全没有从前赶流程的急迫,而只是慢悠悠地拜了几个神像和画像,最后叶晚和花言卿站在神堂中心,用一种类似转圈双人舞的仪式拜过满天神佛后就结束了。

携手向外走的时候,叶晚心想,这神堂中挂着的神啊、图腾啊不知是否是真实存在的,但她身边这个男人可是货真价实从天上下来的“神”,而且许愿还挺灵。

“在想什么?这么高兴?”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叶晚一跳,神堂中是不能随便开口说话的,可当她看向花言卿,却发现人家一脸肃穆,根本没开口。

原来竟是久违的心式沟通法重出江湖,叶晚低头一笑,用意识回答花言卿:“在想你认不认识我们刚刚拜的那些神?”

“那些是神?”叶晚意识里响起花言卿惊愕的声音。

“对啊,”叶晚好奇地侧头看向他,问,“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花言卿讷讷地道:“我还以为那些是温家的祖先。”

叶晚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惹的前面带路的温氏族人好奇地回头看过来。

“看来我们温家这神堂建得不怎么样啊!”叶晚调侃地斜了花言卿一眼。

花言卿的耳朵和眼尾都变得和身上的衣服一样红了,他半垂着头,长睫颤巍巍的,“我太紧张了,没怎么注意那些神像和画像到底是什么模样。”

叶晚脚步一顿,“紧张?”

“嗯,”花言卿无声地点了点头,接下来的话飘飘忽忽地落了进叶晚心里,“就像做梦一样。”

越是美好的时光越是让人恍惚,一如当初花言卿没有完全的把握就向叶晚告白,这一次的求婚,他本没抱多少成功的希望,但叶晚……又一次答应了。

晚霞铺满了大半个天空,映衬着款款走近的新人就连发丝都在泛着红光,喜庆极了。

一身锦衣头戴玉冠的男人双眼微眯,心想自己当初会看上戴了面具的叶晚倒也不算太离谱,这位专找他们麻烦的温大小姐确实有几分姿色,当然,她身边那个男人才称得上绝色。

温家正堂前的空地上摆满了桌案,竖立的照明灵器与天边欲坠的夕阳遥相呼应,众多宾客中,叶晚一眼就看到了皇甫铭。眼下,这位皇甫会长就坐在最靠前的座位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坐在皇甫铭对面的则是宗明空和宗泽砚两姐弟,这两桌绝对是场中最引人注目的来宾了。

宗明空举杯掩唇,借机对叶晚传音道:“放心,皇甫铭不是来找麻烦的。”

叶晚面色不变,挽着花言卿的手不疾不徐地继续向前走,一路上时不时转头向两侧的宾客致意。

花言卿也看到了皇甫铭,这位大佬掂量了一下自己腰间挂着的江南里的战斗机械偶人存货,微微蹙起的眉头重新舒展开来,最后只分出两分心思注意着这个危险分子。

端坐在上方主位的温执眼角瞥见下面的皇甫铭,心中很是来气,但人家拿着贺礼前来祝贺,温家又不能不放人进来,更何况皇甫铭还是天榷公会的会长,身份可比一等世家的家主,温家不但要接待对方,还得好好接待才是。

等叶晚和花言卿携手走到温执身前,温家一张冷脸才解冻。

“父亲。”“温叔。”叶晚与花言卿齐齐俯身拜下。

温执起身走下台,来到二人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柄长长的玉如意递给他们:“从兹缔结良缘,订成佳偶,白首永携,花好月圆。”

两人接过玉如意,一人握住一端,然后再次向温执俯身拜了三拜。

全程跟随的礼官猛地一甩礼鞭,大喊道:“礼成。”

至此,叶晚与花言卿的定亲仪式就算完成了,接下来的就都是无聊的酒席和应酬了。

作为新人的叶晚不用亲自招待客人,与她同辈的温翊琅、温仪姗、温雅等人主动担负起应酬客人的责任,端着酒杯到处向客人敬酒,而叶晚只需要端坐在温执下手,该吃吃该喝喝,她唯一需要陪的人就是温家的准姑爷花言卿。

温执亦是如此,他今日端坐主位不单单是因其家主的身份,更是因为他是叶晚的父亲,所以那些身份贵重或辈分较高的宾客也都是由温家那些掌事、长老们来招待。

当然,他们不下去,不代表客人不可以过来找他们。

宗明空虽是宗家的掌事,还担任着中州的阁臣,但论身份还是比不过刚刚成为宗家少主的宗泽砚。所以当宗明空端着酒杯晃荡到叶晚身边时,并没有引起过多的注意。

“皇甫铭说他有问题想请教你,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宗明空笑着用手里的杯子碰了一下叶晚面前的酒杯,嘴上说的却不是什么祝贺之词,“时间地点都由你定,他今天亲自过来就是为了一表诚意。”

叶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后问宗明空:“你觉得他的诚意够吗?”

宗明空想了想,道:“直觉告诉我他没撒谎,而从我探来的消息看,他应该也没那个实力撒谎。”

“他可是天尊,还需要什么实力?”叶晚伸手抓住宗明空的手腕,轻声道,“宗掌事可是心软了?”

“当然不是,”宗明空毫不迟疑地道,“但即便是训兽也该张弛有度才对,你说呢?”

叶晚垂下头,勾起一侧嘴角道:“给我两天的考虑时间,后天给他答复。”

宗明空闻言没再说什么,起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之前叶晚和花言卿去温家神堂的时候,宗泽砚和皇甫铭一同进门的画面着实吓了所有人一跳,要不是这俩人异口同声地说是来的路上遇到些麻烦耽误了点时间,然后恰巧在门口碰上了,其他人还以为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呢?

天阙公会的皇甫会长与温家大小姐之间的恩怨,很多人都有所耳闻,所以他们还以为皇甫铭是来找温家麻烦的,谁知这人送了一份不轻不重、合乎礼数的贺礼后就老老实实地坐那了,仿佛真就是来参加叶晚的订婚宴,很期待接下来吃什么似的。

至于宗泽砚,这位脾气不太好的宗少主只说自己曾和叶晚一起参加过五州修士交流大赛,合作得非常愉快成了朋友,今日就是来给朋友贺喜的,其他人也就不敢再追问什么了。

除了前面这几个席位气氛略显诡异外,整场宴席还是非常热闹喜庆的。叶晚在宴席结束前就和花言卿一同离席了,倒不是她故意冷落宾客,而是楚州这边的风俗就是定亲的一对儿新人需得在日落前回房,所以叶晚也就光明正大地牵着花言卿的手回秋箜居了。

天阙大陆并没有什么贞洁的说法,当然,如果私生活过于混乱的话也是会遭人诟病的,所以定了亲的男女同住实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整个秋箜居灯火通明,花言卿像是脚下踩着云彩般跟在叶晚身后飘了进来。

“热水已经准备好了,你要不要去洗一洗?”叶晚一脸自然地问他。

花言卿不知怎么一激灵,连连道:“洗,洗,我这就去洗。”

两人在温家同住这事本来让叶晚有点紧张,但一看花言卿这样,她反而放松了下来,笑盈盈地拿眼看手都不知该往哪放的花言卿。

“哎,你都不紧张的吗?”花言卿顶着一张大红脸,期期艾艾地道。

“有什么好紧张的,反正你……”叶晚坏笑着扫了眼花言卿全身,其意不表而明。

花言卿却没恼,他慢吞吞地从江南取出一个手掌大小,不知是何材质的玲珑宝塔,说:“这个是我借鉴昆墟山脉那个绿迷境做的灵器,没什么攻击力,但里面不是绿色的。”

那个绿迷境?叶晚脑子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当初自己被忽悠失忆后,在那个到处都是绿色的迷境中被花言卿骗着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你居然为了那种事专门炼制了一个灵器?”叶晚色厉内荏地喝道。

花言卿眨巴着他那双狐狸眼,幽幽地道:“阴阳相合,乃人伦大事。”

叶晚……无话可说,扭头跑进了挂满红帐的卧房。花言卿低低笑开,握着手中的玲珑宝塔,抬手拂过从屋顶垂落到地面的红绸,一步步跟了上去。

红烛未尽,雪腻酥香,枕簟未凉,宝塔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