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1 / 1)

七点钟,准时上晚自习,但教室里还是哄哄嚷嚷一片喧闹,

“卧槽!今天咱们班今天拿了这么多第一啊?”

“废话,老子拼了命跑的。”

“你们可不知道八班几次都被我们压了,拿了好几个第二,他们班体委就那个大头脸都绿了。”

“哈哈哈哈哈,我现在就想着十一去玩儿啥,威尼斯还是西伯利亚。”

“炫富的滚远点儿啊!”

……

这么热闹,

白熙一只手臂支着头,身体靠在墙上,

热闹都是别人的,她一边听着一边翻书,倒也不觉得无趣。

有人问她的伤,白熙只说是摔的,这时候的白熙好像和同学关系还不错,收获不少善意的嘲笑和安慰。

“白熙白熙。”易升凑过来,

“和你说个事儿呗?”

白熙点头“你说。”

“就,晚自习的时候我去小米那儿,我们俩想商量点儿事儿。”易升眨眨眼,

白熙看着小米的座位,唐米,坐在靠后两排,靠墙位置,很隐秘,

易升朋友多,有时候放假前的晚自习会换座位,

白熙不用动,自然无所谓。“行,你去吧。”

易升从桌洞里摸出手机,塞到袖子里,蹦跳着就走了。

班级里乱哄哄,直到过了一会儿班长组织秩序,才渐渐安静下来。

白熙旁边也坐下来一个人,她支着头看书,没在意。

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臂,小声道了声“抱歉。”

“没关系。”同样是很轻的声音,

白熙像卡了壳的电脑,被定格在原地,翻页的手指僵了僵,她侧头向旁边看,

习言知正在做数学题,五指捏着碳素笔,指关节泛白,解题步骤写的整洁干净,和他这个人一样。

白熙一直在看他,习言知对上她的眼睛“怎么了?”

“…没…”白熙慌张错开视线,低头看书。

下课铃响了,白熙还维持着低头看书的姿势,僵硬的坐姿,余光总是会瞥到习言知,

他的手指,温度,笔尖与纸张之间的响声,黑板正上方的时钟发出滴答的声响,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快,像她的心脏一样。

“吃么?”习言知拿出一盒巧克力,拉开,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巧克力,发出一种润泽的冷光,还没入口就可以感觉的到那种润滑细腻的触感,

“谢谢。”

习言知见她伸出手捏了一颗俯过身,靠近,“白熙。”

白熙看向他,身体靠在墙上,抿抿唇,“怎么了?”

“我们下节课换个座位?”

白熙下意识去捏书包,

习言知解释道,“我想眯一觉。”

他微微眯眼,眼底有青色,带着一股自己都没有差距到的可怜巴巴。

习言知是班长,向来温和疏离,待人礼貌但又矜持,十分自律,很少有这样的时候,

白熙弯弯唇角,道了声好。

第二节课白熙坐在外面,她侧着身子尽量让自己不关注习言知,

从包里抽出新买的杂志,翻找到最后一页,是一份绘画比赛的活动招募,一等奖有五百元的奖金,她辍学在家那短时间基本上就靠这个养活自己。

主题是《光影》

时光里的影子,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父亲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经过岁月的洗礼,只留下错综的印记。

“咚”

习言知揉揉额头,头歪在墙上,卫衣领子往高带了带,遮住下半张脸,双手抱臂,眉头微蹙,

他双眼皮褶皱很深,延伸到眼尾,眼底有颗痣,鼻梁高挺,嘴唇泛白,

他头一点一点,似是又要磕在桌子上,

“。”

一声闷闷的响,白熙右手手背钝痛,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呼”

一股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手腕上,让人浑身发麻。

“白熙白熙,帮忙递一下纸条。”白熙被林艺戳戳后背,

白熙过了一会儿才接过纸条,递给左前方的李丹,

林艺看白熙伸出一只手臂横在书桌上,戳戳旁边,小声和同桌八卦,

“你看前座他们俩在干嘛?”

她同桌是王嵩,睡眼惺忪地看了看,

嘀咕了一声“谁知道,困死了。”

等一下…

王嵩张大眼,坐直探头看了眼,他这个位置恰好可以看到习言知,他头倒在桌子上,睡得正香,头与桌子间隔了只修长细白的手,虚虚地托着他的脸,

白熙用左手在纸上画着什么,抿着唇,严肃认真。

林艺和王嵩对视,眼里都是八卦的熊熊之光,但同时都像窥探到什么秘密一样,噤了声。

因为右臂习惯性脱臼,白熙练了左手画画以防万一,还好,没有半分生疏,第二节晚自习下课,

“呼”

她吹了吹纸上的橡皮碎屑,完成了,

白熙抚摸着画中人脸上的皱纹,竟然不想拿它参赛了。

习言知动了动,白熙动动麻痹的指尖,轻轻缩回手,缩到袖子里,轻轻收攥几下,恢复知觉。他半眯着一只眼,动了动肩膀关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看了眼依然偏头画画的白熙,不由得感慨,要是所有同桌都像白熙一样就好了,安静,不聒噪。

“班长,谢了哈,回头请你吃饭。”易升拍拍他的肩,习言知笑笑拿起卷子离开。

白熙回到自己座位,还有习言知坐在这儿的余温,白熙趴在桌子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空气中总有一股挥散不去的巧克力甜香,

她深吸一口气,是习言知的味道。

最有一节自习,有主任在楼道后窗检查记录,大家安静如鸡,相安无事地度过。

下了自习,白熙把画小心翼翼地收进文件袋,再放到书包里。

“白熙,一起回去?”易升自然地勾起她的手,往宿舍走,

白熙被握的手很僵硬,她往回缩了缩,很多年没和别人这么亲近过了,当时她几乎被身边所有人孤立,老师、同学、朋友,没有例外,如果与她走得近,相当于和所有人站在对立面。

白熙笑笑,“不了,我想去寄点儿东西,你先回吧。”

易升点头,拉着唐米离开了。

他们学校的邮寄就在门卫处,很方便,她核对了地址将画寄了出去。

白熙又拐到超市买了杯泡面,时间还早,她慢悠悠逛到湖边,他们学校绿化做的很好,夜晚,湖边亮起一盏盏小灯,湖光水波粼粼,两岸的树郁郁葱葱,仔细听还有虫叫声。

随手点了根烟,她没那么大瘾,可闲下来,总觉得无事可做,尼古丁让人清醒。

清醒的时候不容易犯错。

——

天气暖的让人感受不到秋日的凉,校园里栀子花开了又败,败了又开,风吹得满园馨香。

运动会还在激烈的进行,操场上人声鼎沸,热热闹闹,

“十班必胜!十班加油!十班必胜!十班加油!”

“王嵩!给老子冲!冲啊啊啊啊!”

“烈日骄阳!乘风破浪!高二十班!你们最棒!”

“…”白熙坐在班级最末,手里一沓写好的加油稿,她支着头半眯着眼,偶尔被尖叫声吵醒,象征性地拍两下加油棒。

她昨晚失眠,凌晨三点,爬起来吃了杯泡面才睡着。

“白熙!哎,班长,白熙呢?”高二十班班任黄仁额角还淌着汗,匆匆走过来,

“老师!白熙在那儿!”易升眼尖,挥着加油棒,指了指最后一排,嚎了一嗓子,

“老师你找白熙什么事儿啊,她写加油稿呢。”

“加油稿先放一放,有个任务。”黄仁边说边往后排走,“班长也过来。”

“白熙白熙,老师叫你。”有人推了推白熙,

“啪!”手上的加油稿掉了一地,

“…嗯?”

白熙和习言知被班任叫走,两人一前一后跟着黄仁,一高一低,黄仁在先更称的两人身材瘦长,

王嵩刚跑完一千五,仰头灌了瓶矿泉水,眼神瞄着他们的背影,擦擦汗,随口说了句,

“他们俩,早恋,被谈话了?”

空气突然一滞,沉默两秒,

易升先翻了个白眼“滚你丫,人家有有正经任务好伐?”

安静的教室,空荡荡,栀子花香踩着阳光弥漫进来,散发出一股甜腻腻的香,

习言知耸耸鼻子,偏头看白熙,年级组要进行班级板报竞赛,黄仁派他和白熙一写一画。

“那…想个什么主题好呢?”

女生额头前长长的刘海儿遮住双眼,辨不清神色,抿着唇只露出一截小小的白,

没回答他,习言知耸肩,他是班长,班级里的人都打过交道,尽管做过同桌,可白熙,他的印象只能停留在安静、孤僻、画画很好。

他自顾自说道“国庆的话,这样,正中间画出华表,这样分为横竖两部分……”

他随意在黑板上写了廖廖几笔,笔锋刚劲,

习言知站得很直,一半身体在阳光下,睫毛呈现出一种晶莹的颜色,在眼下映出一片阴影,像窗外郁郁葱葱的树,微微一颤,就扫到她心里,他说话,喉结就跟着震动,

因为学习人体,她看过浑身赤裸,黄金比例的男模,可裸露的再多,在她眼里,不过是用线条堆叠起来的肌肉组织。

而习言知,

白熙动了动指尖

单单他眼底那颗泪痣,白熙都能把它画出花,用色彩反复斟酌,充盈她的画纸。

白熙捏着手中的白色粉笔,轻轻呼了口气,鼻翼间充斥着栀子花香,比花香更浓的是他的味道,

怎么办?

只是两个人独处,就足以让她心肝儿颤,

“白熙?白熙?”习言知摆摆手,

女生刘海儿下的那双眼睛没有焦距,他头一次觉着老师留的任务有点儿难。

“嗯,华表,在这儿?”白熙的声音有些哑,咬字听上去不像南方人,轻飘飘的。

“对,正中间。”习言知点头,

“好。”白熙站在凳子上,捏着粉笔,开始画轮廓。

教室里安静到只听得见时钟声,彼此的呼吸声,

“扣扣…请问习言知在么?”门响,探出一道身影,纤细娇小,头上戴着水波纹发带,可爱娇俏。

习言知被叫出去,白熙一个人在黑板前画画,

教室的隔音很差,极差,

“学长,我是高一三班的陈槐,我喜欢你,”

“吱——”粉笔划在黑板上面,发出刺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