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女眷都被赶去另一边,这边就江淮安搀扶着江文瑾,被后方人凶厉呵斥着,一点点朝着山上挪走。
这些人看着像山贼的打扮,在江淮安睡着那段时间,劫持了江家的车队。
他们明显是早有准备,来的人不少,都带着刀剑,砍了几个江府的守卫,剩下的都是好控制的老弱病残。129262e
“大哥,你怎么样”江淮安感觉大哥明显:体力不支,几乎把全身的力气都靠在他身上。
江文瑾埋头微微喘息,满头都是冷汗,走着脚也不停的打颤,只能拼着一口气,才没失去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小声道,“淮安,你找个机会,先跑出去。”
这些人劫持他们过后并没离开,而是还在现场找什么人,江文瑾觉得,他们就是冲着弟弟来的。
“我不走”,江淮安带着哭腔,刚才大哥就是为了保护他,被人推了一下摔在地上,这一下,肯定摔到哪里了,所以才会难受成这样,江淮安全身的肌肉都在紧张,大哥还怀着孩子,若是出了事江淮安都不敢想。
身后的人拿刀捅了捅两人,”偷偷摸摸说什么!赶快走!妈的蜗牛都比你们爬得快!
又走了一小段路程,江文瑾呼吸开始急促,几乎整个人靠在江淮安的身上,“淮安"
江淮安听他虚弱的喊,心里压着个大石头,顺着他视线往下,看到江文瑾腿间,一股红色的液体留下来。
江淮安脑子,当即就炸了一一
他看了看他哥,眼睛瞪得老大,“哥,你别吓我!
江文瑾已经没了意识,江淮安只好抱着人坐下去,六神无主,满心无措,
“干什么”有人呵斥,
那边一阵骚动,是王淑清在那队里冲过来,不管不顾扑在两个儿子身前,
“要生了”,她此时仓惶去看其他人,“各位大爷行行好,我儿子要生了,求你们放过他们!"
此时这个女人用瘦弱的肩膀把两个儿子护在身后,声音尖利慌张不已,她在恳求这些人
好在此地距离山寨也不远,前面打着火把下来一伙人,
江淮安永远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见到那个长得斯文书生,他是陈初生。
他永远都是一身素色的儒衫,显得斯文俊秀,人畜无害。
他连见到江淮安,都是先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永远都是那么和和气气的。
跟身边这群长相凶煞,穿着迥异的汉子格格不入,但江淮安却清楚的听到这些人叫他“大当家的”。
“陈初生”江淮安抹了把眼泪,当务之急什么也顾不上了,
他起身冲上去,被这群手下拦住,“你快救救我大哥,他要生孩子了!"
陈初生视线在他和他大哥前后转了一圈,大概了解情况了,他点头,温和吩咐下去,“你们找个担架来把人抬上去。”
几个山匪很快找来担架,江淮安和王淑清扶着人躺上去,匆匆忙忙上了山。
江文瑾被太近一间屋子里,王淑清跟着,但江淮安也要跟着进去时,被陈初生拉住了。
他温和的笑着,“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江淮安一门心思在大哥身上,他刚才流了好多血!
陈初生就不说话了,只看着他,用他稍微带着金色的眸子,静静看着。
看眼睛就知道,大安朝的人大多数是棕色和黑色,像皇室的人则黑中还带着紫色的瞳孔,显得贵气很多。
但他一双金色瞳孔,平时看人温温和和,也喜欢垂目,倒是让人很少注意到他瞳孔的异色。
江淮安后退几步,脸色有些苍白,“是我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陈初生却笑,点头,“对,是你,"
他接着道,“抱歉,你平时身边的人都太多了,我根本接近不了你,只能用这种方式把你“请”来。”
江淮安咬唇,“那我大哥他们
“我本来是不想动他们的”,陈初生笑着,主动伸出手,“江小先生,我是找你谈合作的。"
江淮安撇开脸,
陈初生伸出来素白的手,就只能淡漠的又收回来,“小先生,你知道我为了抓你上山,废了多少代价吗"
他摊摊手,“你大哥还等着你去救,我
们总不能就在这里耗着吧
江淮安身形一顿,憋不得又去看他,“什么合作!你说!"
“我要你,跟我去靖国!"他说着,一手摊开,手心是枚红色药丸,“吃下去,我就当你答应了,你可以救你哥,我会让人满足你所有需要的物品。”
“这是什么”江淮安看着那枚红色药丸。
”毒药。”陈初生没瞒他。
“放心,这枚毒药没毒,现目前不会对你身体造成任何影响,
那不就是想把他控制住吗江淮安喘口大气,“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我就逼你答应”,这陈初生玉面郎,可不是表面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不然也不会当上山贼窝的大当家。
房间里,江文瑾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昏了又醒,醒了又昏,状态都是昏昏沉沉的。
“文瑾坚持住!娘在的啊!"王淑清是过来人,知道儿子这胎还没到时候,是刚才撞那一下,让儿子要早产了!
江文瑾勉强睁开一道缝眼,“娘淮安
王淑清憋着泪,“淮安他聪明,不会有事的,文瑾,现在有事的是你!
“你听娘的,节约力气,先不要用力,孩子可能要出来了,把心思都留给它吧
江文瑾其实在山脚下就疼了一路了,后来是受不住才昏过去,他其实也害怕的很,怕阿娘出事,怕弟弟出事,怕孩子出事
“娘,我可能不行了”,他虚弱道,‘“你带着淮安走,带话给玉哲莫要为我守寡
王淑清最怕他说这些丧气话,吓得苍天菩萨老爷的祈祷,说起胡话来。
渐渐的江文瑾出气多进气少,脸色惨白,嘴唇青紫,
“文瑾!我的儿啊!”王淑清大哭,“苍天老爷啊,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救救我儿啊
正哭的上头,门被推开,江淮安跌撞的进来,冲到床边就给江文瑾喂下一颗药丸,这是九转回魂丹,江文瑾吃过一次。
一颗,卖十万银子,一颗比一颗贵。
因为这不符合系统规则,是他强买,相当于支付了违规操作费。
江文瑾吃下去,果然脸色好多了,江淮安撸起袖子,对欣喜的母亲道,“阿娘,咱们要在这里为哥哥接生了。”
”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江淮安惨白着脸,“放心,阿娘,我让他们烧了热水,你看还需要什么,尽管让他们准备就是。”
王淑清想问这些人怎么会这么假好心,就见一人提着两桶热水进来,还附带一一个接生婆。
大家的心思又都放在江文瑾身上了。江淮安这是第一次见人生孩子,他大哥算是隐忍的人,也是痛苦的面色扭曲。
江淮安颤着手给他喂水喝,又拿自己的手放在他嘴唇间,“大哥,你疼得很就咬着我,你别咬你自己!"
江文瑾偏开头,嘴唇上全是牙印血迹,
可能是疼过这一阵子,他状态稍微好些了,江淮安捞着他的手,“都怪我。”
江文瑾轻轻摇头,伸手摸他头发,“也不是很疼
"”江淮安知道,他是在回答马车,上自己问他生孩子疼不疼的问题,分明疼的死去活来,跟他装什么装
随后的日子很是煎熬,问江淮安有多煎熬,是他不敢回想的血腥场面。
伴随着那声婴儿的啼哭,江淮安居然激动的流下泪水。
王淑清一句感天动地的“谢天谢地”。
拿襁褓将小婴儿包起来,江淮安站在旁边,先看到小婴儿的长相,红扑扑的小猴子,不好看,但他憋着没说。
王淑清又把孩子抱给江文瑾看,他只眯着眼瞥了两眼,就没什么力气了。
江淮安触碰他鼻息,鼻息平稳,应该只是累的睡过去了。
整理床铺,又给他盖上被子,经历这一切,江淮安也是精疲力竭,在床边软坐下去。
还不待他喘口气,门又被推开,陈初生站在门外,“我们该走了。”
王淑清抱着孩子,这时看了看安哥儿又去看陈初生,挡在前面,"走去哪你要带我家安哥儿去哪”
江淮安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阿娘,守着我哥,一会谢文澜和范玉哲就来了。”
“不行"王淑清一手抓着江淮安的手,怀里
的孩子此时也哭起来,哭声震耳欲聋。
江淮安扯开手,赶紧把她推到屋里去,自己出去关上门。
他听到母亲在里边急促的拍门声和婴儿的哭闹声,脸上萧瑟失落的很。
“给我侄儿找点羊奶来”,他用袖子抹了把眼泪鼻涕,吩咐陈初生。
见陈初生不动,他狠狠瞪着他,“你以为一颗药就能让我就范我他妈的不想活,阎王爷都管不着!
陈初生只好吩咐下去,让人弄些羊奶来,
“这下可以走了吧你莫要再耍小性子,我随时可以让人冲进去,把里边的人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