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能活的你们救,救不活的我来!(1 / 1)

江淮安煮了茶端进会客厅,还在门外,就听到里边的争吵。

"当朝天子,罔顾人伦,那宫里传出的龌龊事,老夫真的耻于说出口!"

拍案气绝,声音中气宏亮,言辞间尽都是恨铁不成钢,应该是李炳。

其他人对此事讳莫如深,吵吵嚷嚷,当朝出了个妖人的事情都传来十三州,祸国祸民,大安皇室颜面何存

但也有人往好处想,觉得那些人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等他们耗尽命数,他们便可趁虚而入。到时候一举拿下皇城,便不得受这个气了。

”狗屁!"李炳斥责,“盛宠妖孽,不惜和天下百姓作对!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李大人这话有理,但若不是这样,咱们的局势发展不到这么快,与其思忧那些不值得的人,不如关心目前,

“家国大义,老夫还不能忧心了!"

“若是如此大人就该好好辅佐少君,还来这青云十三州干什么"

“放你娘的狗屁,这两者有什么联系!”

"

"

里边正是吵得不可开交,江淮安唰的一-声拉开门,他端着盘子,看了眼大伙,李炳坐了回去,两个争的面红耳赤的将军赶紧接下他手里的茶盘,“哈哈没有没有,就一点讨论小事,辛苦夫人了。"

“不辛苦”,江淮安去看谢文澜,谢文澜支额,坐在宽大的椅子里,看着像在闭目养神,只一旁的影六离得近,看的分明,他那分明在打瞌睡。

他此时才幽幽睁眼,影六嘴角抽搐,都乱成这样了,主子是真坐得住,余下的时间,江淮安也没走,找了个凳子坐下来。谢文澜一瞥旁的人,那人立时懂事让起身,“夫人夫人您坐这,坐这哈哈哈

这里的都是谢文澜的心腹,按理说他们说事,江淮安一个哥儿理当回避,但在谢文澜这里没那些规矩。

他们说战场的事情,江淮安还是坚持听“了会,而后就开始这里摸摸哪里碰碰,

桌上那点污渍,他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去擦,被谢文澜攥住手,谢文澜就看着他,"觉得无聊就自己去玩。”

他平日对江宝就这副口吻,哄儿子和媳妇都一样的语气,

江淮安抠了抠脑门,自从送走了江宝,府里冷冷清清,连儿子都没得逗了。

还是前两天,眼看局势一天比一天严峻,夫妻两商量着临江至少比这边安全,便把江宝送回去了。走的那天,江宝哭的好伤心,平日是个惹人嫌的,还道送回去能清净一段时间,但儿子真不在身边,江淮安更是天天丢心落肠,担心他在家有没有听爷奶的话,有没有好好吃饭,他都想跟着回去了。

但又实在不放心谢文澜这边,他一走,谢文澜天天住在军营里,连饭都不会好好吃的。分给了儿子,这次,他想守在谢文澜身边。谢文澜虽然头疼,但拗不过他,也只能听之任之。只是有时候夜里,他时常无端惊醒,便要将扭头睡趴在-边睡的江淮安捉回怀里。

“唔热,别贴着我”,天气一热,他就不爱睡在谢文澜怀里,他自己身子虚火重,更别说谢文澜旺盛的阳刚之气。时常醒来,便是冒着热汗,但谢文澜偏要搂着他,是不给他喘气的那种抱法。谢文澜自然不会松手,换了个好抱的姿势,重新睡过去。

谢文澜还是给江淮安留够春日桃花,缤纷夏日,丰收的秋日,在入冬前,战争的号角才响起来。时机来的恰到好处,并没有想象中的惶恐和骚乱,是该与旧势力有个决断了。安第一次直面战争的残酷,是跟着蔡康作为战争中的一支医疗后勤部队,战火波及后的战场,太凄惨了。漫漫一眼望去,除了黄沙,就只剩尸体了。血气把天幕都染红了,一个士兵双腿被斩断,倒在地上大叫,还有一个肠子都露出来了,惊恐的往肚子里塞。哀嚎遍野,凄厉的叫声不绝于耳,面对满目残肢,江淮安手脚冰凉,颤意从尾椎骨升起。

“发什么愣!救人!"蔡康跟过战场,见过比这更残酷的战场,呵斥一干被吓愣了的队员。

当头棒喝打醒了江淮安,救人要紧,他视线搜寻,衣摆就被一只血手拉住。

“救我"说话的是那个肠子都扯出来的土兵,江淮安蹲下去,先看他肚子上巴掌长的创口,非常之深,血液流了一地,无论从视觉还是嗅觉,都令人作呕。屏住喉咙深处的瘙痒,打开医疗箱,却不知从何处下手,太惨了,真的太惨

了

“别管他了,救不活了。”蔡康正在不远处施救另一人,此时冷静道。有这个时间,不如看看其他还能救的人。

“我还有救,救救我!"从土兵惊恐的眼里,看得出他还想活,他颤着攥着江淮安袖子,反复说着“救我”

江淮安头皮发麻,在医疗箱里翻出针线,“你别急,我试试

他跟着蔡康学过急救措施,但眼前的伤势,已经超乎急救范畴,这种情况,要动手术的,把伤患处缝起来。

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放任也是个死路,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先把肠子都塞回去,即将进行的手术分开他大部分精力,没觉得恶心,颤手在人肚子上缝缝补补,好在伤的太重,这人后来晕过去,也感知不到疼痛。1292621

他第一次做,几乎是全身心投入,把伤口缝合好,撒了止血粉,再用纱布包扎起来,

这样一来,血确实止住不少,伤者情况稳定下来,但这只是第一步,最大的挑战是后面细菌引起的感染,

他太投入了,做完这一切才惊觉大伙都在看他,大家第一次见人皮上还能打补丁实在过于匪夷所思,但法子是有效的,就很离谱。

“这是手术”蔡康惊疑不定,江淮安脸上还有血,“是,我之前跟你讲过。"蔡康脸上有些动容,他怎么忘了这茬,之前跟江淮安讨论过这种急救措施,但因为达不到条件,没做深入研究,目前看来,这法子也许比他们想象的管用。江淮安抹了把脸上的血渍,“我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不一定救得活,能活的你们救,救不活的抬过来!"1292621

连那肚子上破了洞的都被他救活了,大家仿佛间找到希望,

又抬来十几个伤患,江淮安依样画葫芦,救下两人,第三个人正是缝补的关头,咽气了。,

他愣了一下,只好抿唇放弃,换了一个人,

这个时候,他手指上已经全是血泡,后来来了多少人他不知道,只知道不停有伤患抬过来,又不停有伤患被抬走。

他甚至没注意到谢文澜带的大部队回来了,谢文澜从马上下来,一直等在他身边。直到他到了极限,双眼一黑一头栽倒在f体间,被谢文澜抱起来,带回营帐。江淮安醒来,外边的情况基本稳定了,首战告捷,但他们的伤亡也不小。

他撑着手起来,才发现是个手指头全部缠着纱布,谢文澜就在此时掀开帘子进来。

“醒了先别下床,蔡康说你需要休息”,他铠甲未脱,气势寒凛,过来在凳子上坐。

“那些伤患怎么样了我得去看看,他们需要消炎和杀菌,不然伤口感染,

他急匆匆的说,刚下床的脚又被谢文澜推“了回去,谢文澜扯过被子给他盖上,黑沉的视线转过来,很有威压,薄唇下只吐出两个字,“休息!"

江淮安不安分的屁股才挪回原位,噘嘴小声,“这么凶干嘛"谢文澜没搭理他,转身倒了半杯水,过来喂给他喝,

“我自己可以喝”,江淮安伸手来拿杯子,谢文澜就把杯子拿开不让他碰,全是刺破的针眼,谢文澜一根根给他消毒再包扎上的。的手喝下半杯水,舔了舔唇,心中挂念着伤患,“我睡了会,感觉好多了,能去看看伤患吗”

他实在担心,还得应付一系列手术后的感染,不然一样活不了,那都是一条条人命啊!

”用不着你担心,蔡康都知道。”

"都活着吗"谢文澜抿唇,“你救的二十几人里,目前死了五人。”

“哦”,江淮安应了声,就沉默下来,余下时间里他偏头到处去摸,翻看枕头,又理了理被子。

“安安”,谢文澜放下杯子,起身坐去床边,去揽他朝向一边的肩膀,轻叹一声,“已经比预想好太多了。”那二十几个人,不然都要死。wag551江淮安点头,“我知道”,说话时还是很乖的。只是谢文澜把他揽过来,捏着他""下颚侧过脸,就看到他一脸泛滥的泪水。江淮安嘴巴闭得紧紧的,忙要伸手去擦眼睛,“我不是要哭的,只是死太多人了,我救的途中就死了七个人呜呜,救了多少人他记不清了,但死了多少人他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记得他们的长相,

惊慌之中,又难免生出苍凉和几抹无可奈何的悲伤,不是哭这几人,还有这背后残酷的战争

他以前,可是连鸡都不敢杀的人,一路走到现在,真的变了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