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断魂崖(1 / 1)

镇运武尊 尘安不朽 2074 字 2天前

第四十章断魂崖(第1/2页)

断魂崖在城西四十里,三面绝壁,一面陡坡,崖顶一片开阔地,是早年山匪的巢穴。

选这个地方,裴无天是用了心的。地势险,易守难攻,官兵大队人马展不开。更重要的是,离城四十里,等京城里得到消息再发兵,黄花菜都凉了。

三月初四,午时未到,裴无天已经站在了崖顶。

他一袭白衣,负手立在崖边,山风吹得衣袂猎猎,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

七名人质被绑在崖顶的老松树下,灰衣死士二十名,散布在四周。崖下的陡坡,密林里,官道上,还藏着十几双眼睛。

他在等,也在看。

看那孩子向谁借兵,看那孩子背后的网,究竟连着京城的哪几处。

午时整,陡坡尽头,出现了一个单薄的身影。

一杆玄铁枪,一身青衣,一步一步,独自上崖。

来了。而且真的是一个人来的。

裴无天笑了。

李行安在十丈外站定,先看了一眼松树下的七名人质。鲁大爷一家,孙师傅,周家媳妇抱着两个孩子,个个嘴被堵着,人却都完好。

两个孩子吓得直往母亲怀里钻,大的那个不过七八岁,看见李行安,忽然不哭了,睁着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裴楼主果然守信用,人,一个手指头都没碰。“

“老夫是生意人,不是匪类。“裴无天温和道,“人质是货,货要完好,才卖得上价。“

“楼主想要什么价?“

“你。“裴无天也不绕弯子,“跟老夫回总坛,打开那只寒铁匣。匣中之物,老夫与你家祖上的一点旧账,从此一笔勾销。老夫保你在血衣楼位列上宾,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就这些?“

“就这些。“

“那我若是不去呢?“

裴无天叹了口气,像是很惋惜:“那老夫只好每隔一刻钟,往崖下扔一个人。扔完了,再去甜水巷,请下一批客人。“

李行安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三十年前,我家祖上那桩旧事,是什么?“

裴无天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爹没告诉你?“他笑了,“也是,他若是说了,你就不会只盯着严崇了。严崇算什么东西?一把刀而已。真正要你们李家东西的,是握刀的人。“

“谁?“

“到了总坛,你自然就知道了。“裴无天缓缓向前踏出一步,“现在,跟老夫走吧。“

一步踏出,崖顶的气流骤然一滞。

无形的气机像潮水一样压过来,松树的枝叶无风自动,七名人质身后的死士齐齐倒退半步。

罡元境。罡气凝元,气机外放,百步之内,如临深渊。

李行安只觉呼吸一窒,体内的罡气自行运转,才勉强顶住这股威压。

化罡与罡元,隔着的不是一层窗户纸,是一座山。

可他握枪的手,纹丝没抖。

“楼主看出来了,我打不过你。“李行安缓缓抬枪,“可我上崖之前,就没打算跟你讲道理。“

“哦?“裴无天饶有兴致,“那你打算怎样?“

“拖。“李行安吐出一个字,“拖到你走不了为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章断魂崖(第2/2页)

话音未落,崖下忽然喊杀声四起。

密林里,官道上,陡坡下,无数甲士从四面八方涌出,弓上弦,刀出鞘,一面面羽林卫的旗帜在山风里展开。

为首一将,银甲白马,正是七皇子赵珩。

裴无天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布在崖下的眼线,三天里回报的都是风平浪静,清虚观按兵不动,旧王府毫无声息。

他万万没有想到,动的是朝廷的兵。

“断魂崖绑票案,本王三天前就在茶馆里听说了。“赵珩立马坡下,仰头大喝,“天子脚下,绑掠良民,好大的胆子!儿郎们,拿下!“

同一时刻,老松树后方的崖壁上,一道红影如燕,悄无声息地割断了人质的绳索。

姜红衣,已经在崖后悬了整整一夜。

死士们发现时,人质已经护着退向了崖后的暗道。

“好,好一出将计就计。“裴无天怒极反笑,目光转回李行安身上,杀机暴涨,“可他们都救不了你的命。老夫先杀了你,再走不迟。“

白衣一动,快得只剩残影。

一掌拍来,掌未至,掌风已经把地上的碎石卷成了粉末。

李行安不退反进,玄铁枪抖出漫天枪影,断流、卷雪,两式连环,硬生生架住这一掌。

巨响声中,他整个人倒滑出去三丈,虎口崩裂,一口血涌到喉头,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挡不住也要挡。

他每挡一招,裴无天就多留一刻。多留一刻,官兵的包围就收紧一分。

第二掌,第三掌。

李行安的衣衫被掌风撕出几道口子,嘴角溢血,可那杆枪,始终横在身前,一步不退。

裴无天越打越心惊。

化罡中期,硬接他罡元三掌,居然还没倒。这孩子的骨头,是铁打的吗?

第四掌拍出时,崖下已经箭如雨发,两名灰衣死士中箭倒地,羽林卫的重甲步卒开始攻崖。

裴无天知道,不能再留了。

他猛地变掌为爪,五指泛起青黑之色,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抓向李行安的咽喉。

这一抓,用了八成力道,是必杀。

李行安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不闪不避,玄铁枪脱手掷出,人随枪走,整个人撞进裴无天怀里,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裴无天被迫收爪回防,枪尖堪堪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带起一串血珠。

白衣楼主,见血了。

崖顶崖下,上千人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一片死寂。

血衣楼主裴无天,纵横江湖三十年,无人伤过他一根汗毛。

今日,被一个二十岁的少年,一枪划破了脸。

裴无天摸着脸上的血,忽然笑了,笑声里的寒意,让崖顶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好。很好。“他深深看了李行安一眼,“这一枪,老夫记下了。“

白衣飘起,人已到了崖边,几个起落,没入绝壁下的云雾之中,羽林卫的箭雨追之不及。

只余一句话,在山谷里回荡。

“匣子,老夫早晚会拿到。你的命,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