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猜忌(1 / 1)

孽徒 暮色寒江 3214 字 11天前

“余雪?”

“余雪!!!”

莫知寒看到少年眼中那决绝的架势,俨然是想把命给赖在他身上,气得他脑门突突的疼,也顾不得他还是个病人,伸手一点他的穴道,狠狠捏住他的下颌,硬是将他的嘴巴给撬开,把药塞进去直到他咽下去为止。

余雪面露痛苦,偏偏奈何他不得。

莫知寒将他扶正,以四海会纯正的归元心经给他疗伤。

内功将药力催发,余雪没一会儿就出了口气,战栗的身体恢复平静。

“这是干什么?”莫知寒看着他。

“你厌恶我,跟你自己过不去干什么?”事后想想,他觉得挺好笑的——齐先生给他治病,是不是忘了给他治脑子?

“哼!”余雪没什么好脸色给他。

莫知寒环住他的胳膊,将他扶上了床。

余雪想要挣扎,奈何自己根本没有一点力气,只能任由他去了。

莫知寒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放在床边,看着他那冷郁的眼眸,他搭上他的手腕,试图给他摸摸脉,不过少年犟气不减,抽回手道:“别碰我!”

“……”

脑子的问题可能还很大!

莫知寒感觉自己大意了,这少年恐怕是颗硬钉子。

原本他以为他和自个儿徒弟差不多,稍微收拾两顿就服服帖帖了,但没想到这少年心智如此坚定。

“你对我那么大敌意干什么?”他尝试着跟他交流。

余雪大概是真的不想看到他,直挺挺躺着,两眼一闭,跟死了一样。

他总不能跟一个死人说话吧?莫知寒看了少年一眼,后面的话都给咽下去了。

接下来三天的相处,少年出乎意料的正常。

似乎那天晚上的歇斯底里,都是因为他病情发作导致的。

虽然说两人的相处缓和了,但少年对他的敌意和戒备根深蒂固,别说看到他的肩膀了,他碰都不要他碰,可以这么说,查看他肩头的印记基本无望。

而这头的金婵——

她自己的意思是,她已经休息了四天,身体恢复得差不多,而师父日夜照看小雪定然疲惫,因此她提出换他回去,免得小雪真的觉得她把他给抛弃了。

人之常情。

莫知寒看余雪情况还算好,欣然同意。

金婵拎着新换好的茶水回来。

少年还是如往昔那般,安静地坐在床边,只是这次,在她进屋之后,他沉冷的眸子微微抬起,阴嗖嗖地落在她身上。

金婵被他的目光看得一怵,深吸一口气,放茶壶的动作轻了几许。

“小婵。”他唤了她一声。

金婵迟疑了一瞬,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如常般回头问他怎么了。

余雪拍了拍自己的身侧,让她坐过来。

金婵走到她面前,但是没有坐下,看到少年面色不对,她又问一声:“怎么了?”

“离他远点。”

他没来由地说了一声。

他?金婵暗惊,是在指她师父吗?

是这几天师父照顾他,让他心里很不痛快了吗?

也确实,师父的手段一般人抵抗不了,她当初不就是被他给治得服服帖帖的吗?小雪才认识他几天,恐怕还真不是他对手……

正当她在绞尽脑汁想点什么安慰他时,他却忽然立起身,走到她面前。

“小雪……”她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就被他一把狠狠地推到柜子旁,她无处可躲,被逼得与他正视。

“他不是什么好人。”余雪继续道。

他果然对师父意见很大!金婵缓了缓,解释道:“你误会了,他……”

“误会?”余雪打断她,“此人深不可测,他一直在试探我,想要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

金婵心里一咯噔。

“什么意思?”

“怀疑他们的真实身份?”

这句话隐藏的信息太多,她一时半刻都转不过弯来,金婵迷惑地瞧着眼前的余雪,心乱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说清楚。”

余雪没再说什么,直接拉开了他肩头的衣服。

霎时,他左肩的正后方显露出一个圆形的图案,图案清清楚楚,与师父曾经得到过的那枚圆牌一模一样。

“你怎么会——”

金婵刚要叫出声,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余雪将他自己的衣服拉好,淡淡与她说道:“你那位好师父是四海会的高层,现在他已经怀疑到我这里,多番试探,怕是想查看我身上的印记。”

金婵不敢吭声。

总不能说,这本来就是他们的任务吧!

为了安抚一下少年,她好声说道:“你放心,师父没有恶意的……等等,”她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急切道:“这么说,你真的是魔教的人?”

“什么魔教?”余雪甩开他的手。

“我们圣教乃是天命所归,只有武林中的那些无能之辈才称呼我们为‘魔教’!”

金婵被她的话吓得跌退一步,脸上的血色都给褪尽了——小雪不仅仅是魔教中人,他字里行间可都是在维护魔教啊!

“你这是什么反应?”余雪不解。

“我……”她背心里冒着冷汗,后知后觉地问他:“那我呢?”

“你?”他轻笑。

“你自然是本教的圣女。”

“上次那几个部下,你不都见过了吗?”

——她是圣女?

金婵又退后了两步,摇头道:“不可能,你胡说,我不认识他们,他们认错了人……”她看着余雪那张熟悉的面庞,惊愕他的眼神为何这样冰冷,就好像他的身体是小雪的,灵魂却不知不觉变成了一个恶魔,她喃喃着:“你搞错了,我不可能和魔教有关系!”

“事到如今,你还不愿意接受事实吗?”余雪冷笑。

“看看你的左肩,”他拿起旁边的一面铜镜,“是不是和我有着一样的印记?”

“……不可能!”

余雪知道她不会看,干脆粗暴地将她肩头的衣服拉开,将铜镜照在她的后肩处,逼着她不得不正视那个印记:“看吧,是不是和我的一模一样。”

“不!”

“我不信!”

金婵将自己被扯开的衣服拉好,跌退间撞到了桌子上,将刚打的水壶撞倒。

“你以为那个姓周的收你做徒弟安的什么好心?无非是利用你这个圣女的身份,”余雪紧逼上前,“他要利用你找出圣教的据点,想利用你攻入圣教,杀你父亲!”

“我父亲?”金婵怔住。

“爷爷不是说我父亲早就死了吗?”

“那种瞎话你也信,”余雪嗤之以鼻,“他骗你罢了!”

“你父亲就是现在的圣教教主!”

余雪告诉她,十二年前,圣教内部发生了重大变故,两方势力为了争夺教主之位而斗得你死我活,他身为祭司的父亲预感要出事,先行将才三岁的她托付给了部下,后来他父亲那部的人果然遭人陷害死伤惨重。踩着昔日同僚的尸骨,天光长老继任教主,对他们赶尽杀绝。

这也是这些年来他们一直流落在外的原因。

她父亲当年重伤,卧薪尝胆十年方报仇雪恨,如今总算坐上了教主之位,自然而然,他的女儿,就是魔教的圣女。

“所以——”

“你不是孤儿。”

“我的爷爷,就是你父亲、现任教主的部下!”

金婵听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惊吓地瘫坐在凳子上了。

她一下子有了亲人,有了家,但亲人却是杀人不眨眼的魔教首领,她不敢相信,她不能相信!

余雪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告诉她这个可怕的事实:“你以为他救你是巧合,你可太天真了,他为什么不救别人要救你,还要收你为徒,对你这么好?”

“……”是啊!

师父为什么不救别人?

师父为什么单单对她这么好?

“这世上有这么多的巧合吗?”余雪啧了声,“你太傻了!”

“他是有目的,他在欺骗你!”

“你别说了!”金婵崩溃地捂住耳朵。

“我只是两年前偶然得知真相,”他望着她,遗憾地摇头道,“我原不打算亲口告诉你的,可实在见不得你被人这样利用,那个姓周的,太狡猾了……”

“你别说了!”她冲他吼道。

“你迟早都要面对真相,我就一次性全都告诉你!”

“我叫你别说了!”金婵狠狠推开他,一路跑了出去。

余雪被他推得跌倒在地,滚烫的茶水从桌沿滴落下来,一滴一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却宛若无觉,他望着门外她离开的背影——

眼神空洞。

外面的蝉鸣声聒噪得厉害。

原本在小憩的莫知寒一下子惊醒。

不知道怎地,他忽然感觉让徒弟回去有些不太合适。

余雪的性子如此偏激,为人那般阴郁,有什么话全都藏在肚子里,手段也没有那么简单,徒弟回去之后会不会再受到他的伤害?

还是回去看看吧!

他连忙套上鞋子,在君昊的惊呼声中,他飞快地跑往余雪那院。

出乎意料的是,金婵不在。

余雪坐在屋中,见到他飞奔而至,他斜睨他一眼,掸了掸衣袖:“周先生有何贵干?”

莫知寒感觉他这语气阴阳怪气,甚是不对头,忙问道:“蝉儿呢?”

余雪冷笑着,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