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6(1 / 1)

刚吃完饭,宋徊便收到了周自衍发来的信息,说打算过几天去海边办个轰趴,就当团建,问她要不要去。

“陆措。”宋徊叫他。

“嗯?”

“轰趴是什么啊?”

陆措牵着她,大大方方走在路上,淡声回答:“就是一群人聚在一栋房子里吃喝玩乐,怎么突然问这个?”

宋徊乖乖解释:“我们社长说,要在运动会那几天外出团建,开个轰趴。”

陆措微微蹙起眉头:“团建活动他单独找你说?”

“昂。”

陆措眯起眼,哼笑一声,低语:“我倒忘了还有这么个人。”

“什么人?”宋徊不明所以。

陆措淡笑:“没什么,你想去?”

宋徊抿唇,她的确很久没有出去玩过了,上一次去海边还是在刚刚考完不久,那次还碰上台风天气,和几个高中同学在酒店待了两天就走了。

看出她的心思,陆措扬了扬眉梢:“那就去。”

宋徊笑了:“好。”

又想起什么,她问:“那你运动会停课那几天,要干什么呀?”

“还能干什么,不过就是守在学校等女朋友回来罢了。”

不知怎么,宋徊竟从陆措这吊儿郎当的语气里听出几分哀怨。

心下一动。

须臾,她仰头看他。

“那我不去了好不好?”

她在试着哄他。

陆措勾唇,抬手揉揉她的发顶。

“逗你的,运动会我有事。”

宋徊感受着头顶他掌心的温度,嘴角弯起:“那好吧。”

两个人就这样边聊边走着,路过东门的商业街。

“等一下。”

陆措停住脚步,拇指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在这等我。”

说着,松开她的手,径直走进街边那家她常去的花店。

花店老板娘抬眼,见是他,笑着同他打招呼,目光飘向路边乖乖等着的宋徊,笑了。

“来给那姑娘买花?”

陆措淡淡一笑:“是。”

老板娘走到花架旁,指了几种花:“这些,都是她平时常买的。”

陆措目光扫了一遍,下巴朝某束花扬了扬:“那个吧,麻烦帮我包起来。”

宋徊看他进了花店的那一瞬间,心下便明了,随即漾开无与伦比的甜。

陆措再从花店走出来的时候,怀里就抱着一束白色花朵朝她走过来。

“拿着。”

霸道又有着些许不自然的语气。

宋徊垂头轻笑,随即伸手接过,茉莉花的清香占满了每一寸鼻息,沁入心底。

“陆措,这是你第一次给女生买花吗?”

陆措神色有些不自然,牵过她另一只手,极低地嗯了一声。

宋徊笑着看他:“谢谢,我很喜欢。”

看着这姑娘笑的又软又甜,陆措心里某处像夏天刚拿出冰柜的雪糕,一寸寸融化。

“这就开心了?”

宋徊重重点头:“昂。”

收到喜欢的男生送的花,最开心了。

“傻。”

陆措轻笑一声,不自觉握紧了那只小小的手。

走到寝室楼下的时候,魏柠和秦晚正好迎面走了过来,那两人的目光十分一致地从宋徊手里的那束花,一路落到两人紧紧牵着的手上。

秦晚的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扬起,魏柠则惊讶一秒,随即淡淡笑了。

注意到两人揶揄的神情,宋徊脸颊一热,偏头朝陆措告别。

待陆措走后,秦晚拉着魏柠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挽着宋徊进了寝室楼。

“哟~陆草这追人速度可以啊,上午刚表的白,晚上就在一起了。”秦晚一副欠揍的语气。

魏柠吸了下鼻子:“好香啊,这是茉莉花?”

“昂。”

秦晚表示不理解:“为什么送你茉莉花,不应该是玫瑰什么的吗?”

宋徊摇头:“不知道哎。”按下电梯前五楼按钮。

“应该是有寓意的吧。”魏柠说。

秦晚闻言立刻掏出手机,打开度娘,输入【茉莉花花语】,很快搜索结果便弹了出来。

“卧槽,茉莉花的花语是‘你是我的’。”秦晚爆了粗口。

魏柠凑过去看:“还有这种花语呢?”

秦晚朝空气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陆草,送花都挑这么霸气的花语。”

宋徊则微微垂下头,嘴角弧度渐大,茉莉花盈润的香气溢满整间电梯。

第二天是周末,宋徊因为昨晚辗转反侧暗自开心了好久才睡着,一早又要起床去咖啡店兼职。

一整个上午宋徊都没什么精神,好在上午没什么人,到了十点多才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客人。

临近午饭时间人相对少了许多,宋徊这才拿出手机,发现陆措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9:30

【醒了?】

10:13

【中午想吃什么?】

11:03

【?】

宋徊慌忙回他消息。

【我在咖啡店上班呀,中午跟老李都是跟他们一起吃的】

【你忘了?】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

【等着】

宋徊茫然,等什么?

过了十几分钟,陆措走进了店里。

李经理下意识打招呼:“老板。”

看见他手上没带书本笔电,又问:“哎?你今天不是来看书的?”

陆措朝一边愣神的宋徊扬了扬下巴。

“接我女朋友下班。”

李经理&小邹&松松:?!

宋徊被这一声女朋友叫得脸发烫,不敢看那三个人,嗔了陆措一眼,嘴角却是扬着的。

陆措不以为然,径直走过去在宋徊面前站定,忽的俯下身,熟悉的木质香侵入她的鼻息。

当着其他三人的面,陆措弯腰,单手解开宋徊腰上的系带,将围裙从她身上脱掉搭在一边椅背上。

“走了。”

说着,他一只手牵着红着脸的宋徊,一只手拎过后台上她的包,顶着三人震惊的目光将她带离店内。

“你,你干嘛啊?我还没到下班时间呢。”宋徊心里又甜又羞。

陆措淡淡道:“兼职,不用干了。”

“啊?”宋徊愣住“当你女朋友的代价,是会被辞退吗?”

“……”

陆措被这清奇的脑回路哽住,随即垂头轻笑,语气无奈。

“傻不傻啊你?你都是老板娘了,干什么活?”

老板娘……

宋徊的脸又红了,视线慌乱地到处飘。

陆措玩味看她一眼,“这就害羞了?”

“没。”宋徊别扭地否认。

陆措轻笑:“嘴还挺硬。”

宋徊干脆不理他。

还有小脾气了。

陆措捏了捏她的脸,放软态度问:“好了,小老板娘今天想吃什么?”

宋徊沉吟着想了想,摇头:“不知道哎。”

“没胃口?”

宋徊点点头:“昂,不知道怎么搞的,今天没什么胃口。昨晚也没睡好,现在有点困。”

陆措扬了扬眉:“没睡好?为什么?”

宋徊视线飘忽,垂下头嘟囔:“还能为什么。”

陆措轻笑出声,揉了揉她的头:“好了,带你去吃东西,然后送你回寝室睡觉。”

“吃什么啊?”

陆措又是那句话:“去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从学校后门出来,拐进旁边一条巷子里,这边都是些苍蝇馆和小商店。

陆措带她进了一家凉皮店,店里摆了几张木质桌子,连长凳都是木头做的。

这会还没到放学时间,所以店里没学生,只有两个中年人坐在一张桌子前埋头吃饭。

老板是个中年大叔,两鬓斑白,眼边爬着皱纹,眼瞳却炯炯有神。

见陆措进来,老板摇着蒲扇,一只手扶着桌子站起身:“来啦?”

陆措:“赵叔。”

赵叔看向宋徊:“这是……”

“我女朋友。”陆措大方介绍。

“噢噢噢。”赵叔笑盈盈地看着宋徊。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宋徊还是甜甜笑笑,朝赵叔打招呼:“叔叔好。”

“哎好好好。”赵叔笑呵呵应下,又问:“吃什么?”

“来两份凉皮,都是微辣不要香菜。”陆措说。

“行,等着啊。”

“好。”

赵叔步履缓慢地往后厨走。

宋徊这才发现,赵叔的腿好像有些毛病,左脚深右脚浅。

两人挑了张桌子坐下。

待赵叔进了后厨,宋徊探头问:“你跟这老板认识嘛?”

陆措抽了张纸垫在桌上,一边从旁边筷篓里抽出两双筷子,将筷头处放在纸上,一边回答。

“嗯,通过我表哥认识的。”

“陆教官?”

陆措挑眉:“你认识他?”

“昂,他是我们教官。”

“那还挺巧。”陆措勾唇。

两碗凉皮很快被端上来。

“谢谢。”宋徊礼貌道谢。

“赵叔,咱家勺子在哪?”陆措问。

“勺子?你身后那桌筷篓里有一个。”

陆措转身,长臂一伸拿过勺子,用纸擦了擦递给宋徊,动作利落自然。

宋徊心头一暖。

他一直记着她吃东西要用勺子的习惯。

宋徊拿过桌旁的醋壶,往自己碗里倒了一点,又伸过去往陆措碗里倒了些。

陆措挑眉:“你不是不吃醋?”

“昂,但是吃凉皮怎么能不吃醋?”宋徊一本正经。

陆措轻笑:“名堂还挺多。”

赵叔坐在柜台前,看着两个小年轻你一句我一句,眼角褶皱更深。

一碗凉皮被宋徊吃了个精光。

吃完饭,跟赵叔告了别,两人牵着手往学校走。

陆措调侃她:“不是没胃口?结果吃的比我还干净。”

宋徊瞪他一眼:“那不都是因为赵叔做的好吃。”

陆措轻笑,没说话。

“哎对了,赵叔是不是腿脚不方便啊?”

“嗯。”陆措点头,声音低沉:“退伍老兵。以前是陆成川在部队里的师傅,后来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意外负伤。”

宋徊表情变了变,感叹:“啊,这样啊。那怎么想起来开个凉皮店呢?”

“可能自己爱吃吧。”陆措随意说着。

每年的校运动会都要持续三天,连着周六周日一起,这对所有不参与活动的学生来说已经算是五天小长假了。

滑板社此次的团建活动采取自愿原则,最后定下去的人一共有十五个。

周自衍作为社长,对这次活动格外认真,甚至提前做了一份策划案,其中包括活动选址行程安排以及预算表。

运动会举办这天一早,一行人便在学校大门口集合,坐上了租来的中巴车。

周自衍租了个临海别墅,租金不算贵。

从东大坐车到那边需要两个小时。

有个女生上车后有些晕车,周自衍忙问:“有谁带了晕车药吗?”

宋徊举手:“我这儿有。”

她翻开包,从里面拿出自己带的便携药盒,半透明亚克力盒子里面被分成了好几格,每一格盖上都用便签写了对应的药名。

身旁女生看到感叹:“哇你这什么药都有啊,这习惯真好。”

宋徊把晕车药倒了一片在餐巾纸里包起来递给周自衍,笑笑:“我外公是医生,这个习惯跟他学的。”

——

今天来的人大多性子随和,一群人坐在车上唱唱笑笑,时间很快过去。

车子停在了别墅区的露天停车场,一行人下了车,兴冲冲往不远处的海看了好一会才各自拿上行李,跟着周自衍去了租的那栋别墅。

这一块虽远离市中心,但因为此处视野开阔,风景宜人,不少人在这边发现了商机,除了这片别墅区之外,不远处还有家度假村酒店,和几家餐厅。

别墅内部空间很大,进门就是贯通两层楼的会客厅,巨大的水晶吊灯垂在旋转楼梯中间,看着富丽堂皇。

除了客厅,一楼还有一间巨大的娱乐室,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游戏机、桌游和台球等娱乐设施。

整栋别墅共有三层,八个房间。

经过商议决定,男生住一三楼,女生住中间的二楼,因为二楼房间多,正好够几个女生一起。

宋徊和另一个叫文琴的女生选了一间背阳的房间,其实不算选,那个房间是被挑剩下的,只是两个人都不大介意,就让其他人先选。

她们房间的窗户正对着隔壁房子的一个房间,房间窗帘紧闭。

宋徊收拾好东西,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陆措发消息。

她坐在床上,朝着窗户拍了一张照片,给他发了过去。

【我到啦】

那边迟迟未见回复。

可能在忙吧,宋徊想着。

过会要去海边,两个女孩坐在镜子前涂起防晒。

“宋徊,你带泳衣了吗?”文琴问她。

“没,我不打算下水。”

“为什么?不会游泳吗?”

“会游泳,只是我这几天生理期。”

文琴了然,顾自从箱子里翻出一套不算暴露的连体泳衣,进了厕所换上。

宋徊则将身上的短袖和牛仔裤换成浅蓝色吊带背心和白色短裤,又在外面套了件同色系的印花衬衫。

“走吧。”文琴边走边穿着长款雪纺外套。

“好。”

再从别墅出来,所有人都换了身和大海更配的行头,一边互相揶揄开玩笑,一边往海边走。

不远处,碧蓝的海与晴朗的天相接,风不知疲倦地刮着,舞动着路边的树枝与人的衣摆。

因为不是节假日,再加上此刻不是一天中海景最好的时候,所以沙滩上没什么人。

几个性子急的人已经张开双臂,大喊着朝大海狂奔。

宋徊走在后面,看着那几个活宝轻笑。

周自衍在她身旁,缓慢配合她的步伐,一边朝那几人喊:“你们小心点!”

几个人哪管这些,一股脑往海水里扎,任由海水打湿他们的衣服,又发出一阵欢呼。

“哎!你们快来啊!磨叽什么呢!”

一个男生站在海里,朝他们招手。

“哎周哥,你作为社长给大家打个样啊!”

周自衍笑骂:“去你的,又不是我让你下水的。”

后面几个男生互相对视一眼,直接上前一起将周自衍抬了起来,小跑着将他往海里扔。

扑通一声,周自衍被扔进海里,一群人欢呼起来。

周自衍也不生气,扑腾几下站起身,抹了把脸,同几个男生打闹起来。

女生们凑在一起看着他们笑。

笑闹声与海浪拍岸声混杂在一起,随着风飘了好远。

一直到筋疲力尽,手机拍照片被太阳晒到发烫,一群人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海边,到公共厕所吹干身子,便去了附近的餐厅吃饭。

宋徊听着几人插科打诨,边拿出手机,陆措还没回消息。

心里不觉有些低落,也不知道他在干嘛。

有点想他。

“怎么了?”

注意到她并不明媚的表情,周自衍关切问道。

宋徊按灭手机,摇摇头:“没事。”

吃完饭,一行人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别墅。

经过露天停车场的时候,有个男生指着一个方向惊呼。

“卧槽!奔驰黑武士!!!”

世界上应该没有哪个男生能够拒绝跑车吧。

几个男生全部放慢脚步,偏头往那边停着的纯黑色奔驰跑车看,惊呼声四起。

“车牌号还他妈77777。”

“之前我们来的时候还没有这辆车吧?”

“哪个富豪来这儿度假了?”

“富豪都来这玩儿,我也在这儿,四舍五入我就是富豪。”

“不行我得拍个照,这辈子应该只能见这一次了。”

女生基本都不太懂这些,宋徊问了一句:“这车很贵吗?”

男生答:“这车加车牌,市中心一套房没问题了。”

“这么贵?还就俩座?”一个性子率直的女生吐槽道。

男生朝她翻了个白眼:“公交车那么多座,你见它值多少钱么?”

宋徊笑出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陆措的电话。

宋徊看了眼前面的人,默默放慢了脚步,接通电话。

“在哪?”他直接问。

“刚从海边回来呢,你问这个干嘛呀?”

“没什么,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啊,你呢?你在干嘛啊?之前给你发消息都没回。”

“还没,刚刚一直在开车。”

宋徊皱眉:“开车?你要去哪吗?”

“宋徊,快进来了。”文琴站在别墅门口叫她。

“噢来了!”宋徊应了声,随即和陆措说:“我先回房间,过会给你回电话。”

“好。”

宋徊挂了电话,小跑着进了门。

刚进门,几人就嚷嚷着要去娱乐室玩游戏,宋徊觉得有些累,便和他们说要休息,随即上了二楼。

文琴在楼下,这会房间里只有宋徊一个人。

许是生理期的缘故,她今天没多少体力,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又在海边晒了几个小时,她实在有些累了。

宋徊重重趴到床上,放空了一会便拿出手机给陆措打电话,那边很快接通。

“陆措。”

因为趴在床上,她半边脸都陷进被子里,说话瓮声瓮气的,听上去软软糯糯,像在撒娇。

尤其,她是在叫他的名字。

陆措心里像被只猫挠了一下,又痒又痛。

“嗯?”他应,“累了是吗?”声音格外轻柔。

“昂,对了,你刚说你在开车,你去哪了啊?”

“怎么?想我了?”陆措半开玩笑。

那边沉默几秒,随即传来低低的一声“嗯”。

陆措一愣,心潮翻涌,一浪接一浪地拍岸,引发阵阵心悸。

良久,陆措开口:“累了就睡一觉,说不定睡醒了就能看到我了。”

宋徊只当他在开玩笑,但她此刻的确困得不行,说了声好便挂断电话,手机还握在手里,闭上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