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39(1 / 1)

一起收拾完烧烤后留下的烂摊子,这些人回到别墅里又想着一起看一部电影。

一群女生怀里抱着抱枕窝在沙发里,男生则大大咧咧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最后选了部美国恐怖片《安娜贝尔》。

为了营造气氛,他们还把厚重的落地窗帘拉上,切断窗外热烈的阳光,屋子霎时都变得有些阴凉。

陆措神色寡淡地看着,兴致缺缺,微微侧身拉过坐在身后沙发上的宋徊的手,却发现她的手有些凉,手心沁了层细密的汗。

他回头看,小姑娘的脸色不大好,圆溜溜的眼睛怔怔看着屏幕,秀气的眉头紧锁。

典型又菜又爱看。

无奈轻笑。

陆措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心,宋徊看向他,微微凑近,轻声问:“怎么了?”

“要溜吗?”陆措微一挑眉。

宋徊想了想,望那边看了眼,没人注意到自己,乖乖点头:“要。”

他们坐的位置正好离玄关处近,陆措牵着宋徊放轻脚步往门那边走,拐过一面墙,到了玄关换鞋开门出去。

会客厅其余人目光一致地往那边瞟,又十分默契地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视线重回荧幕。

两个人中午都没吃多少,陆措一边调着中央空调的温度,一边在手机上点外卖。

自前几天的凉皮之后,宋徊就将两人一起吃什么的决定权交给了陆措。

而他每次选的东西都格外合她胃口。

宋徊乖乖坐在沙发上,一边在手机上找刚刚那部恐怖片的解说。

她有个习惯,不管看什么,一旦看了超过一半,就必须要知道结局,不然心里悬着很难受。

陆措走过来坐到她身旁,长臂一伸搂过她,垂头看她手机屏幕上的画面,不禁笑了。

“好奇心这么重?”

宋徊目不转睛:“过程都看了一半,不知道结局岂不是很难受?”

陆措顿了顿,沉默半晌,开口问:“结局很重要?”

“昂,所有的过程不都为了一个结局吗?”宋徊想也没想就回答。

陆措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情变得有些莫名。

他是个向来只享受过程的人,有没有结局,什么样的结局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偏偏怀里这个姑娘是一个追求始终的人。

有点难办。

——

外卖送到,两个人总算吃了顿饱饭。

陆措来了个工作电话,宋徊这边看完了《安娜贝尔》的解说又开始跑去找同系列的《招魂》,不敢看电影就找解说来看,也真是没谁了。

陆措便去另一边房间接电话。

电话打完已经过了十几分钟,陆措再去客厅,小姑娘已经屈腿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着已经息屏的手机闭着眼睡着了。

薄薄的一层刘海耷到一边,露出一部分光洁的额头,眉眼舒展,卷翘的睫羽像低垂的珠帘。

周围安静得很,陆措静静看着客厅沙发上的小身影,内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他突然有些希望,以后结束每个忙碌无趣的生活之后,回到家都能看到这样的一幕。

这样想完,他又更正了自己的想法。

以后有了宋徊,他的生活应该不会那样无趣了。

陆措走过去,动作轻柔地拿走她手里的手机放到一边茶几上,又弯下腰想把宋徊抱到房间,只是手刚放到她腿下,女孩就不自觉动了动,睡不大安稳的样子。

无声轻叹。

陆措不得已起身去房间拿了床毛毯过来盖住她的脚,又往上拉了些盖住肚子,才坐到她身旁,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宋徊的头往自己这边偏了偏,搭到他肩膀上。

仰头看向天花板,原本华丽的水晶吊灯没了灯光,此刻看着有些灰暗。

再一偏头,窗外阳光正盛,光在室内这样看着都能感受到其直击内心的滚烫与炙热。

陆措静静闭上眼,思绪飘远。

从小在名利场长大,虚与委蛇谄媚伪善他见得太多,觉得都挺没意思的。

唯一能带给他刺激感、让他感觉到生命力的,只有飙车。

可每次停下来,感到不到极限的速度,耳边没了呼啸的风,一切又都还是那么回事。

这么活着真挺没意思,但他又不能停下来。

因为他没有退路,也没有归宿。

从小他的父亲陆铭正就以一套超越同龄人的标准要求他,在小时候的他眼里,他的未来属于陆家,他的一切来源于陆家,最终也要归属于陆家。

母亲黎冬青和陆铭正在对他的教育问题上产生剧烈分歧。

她只希望陆措是自由的。

最后原本相爱的两个人因他分开,黎冬青放弃了婚前协议上,陆家人许诺的所有股份与房产,换来了陆措少年时期短暂的十几年自由。

即便黎冬青做出如此牺牲,听着何其伟大。

可自始至终,她和陆铭正没有什么不同。

和陆铭正离了婚之后,她便重拾自己的音乐梦,千里迢迢去了美国追寻心中的梦想和自由。

把陆措留给了外婆抚养。

她觉得这样的陆措会是自由的。

可她从未问过陆措自己的想法,他真正想要什么从来没人在乎。

陆措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自己的名字一样:“措”——安排,处置。

是被其他人安排好的。

陆措原本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对他来说了无生趣的世界。

可现在,身边出现了那个能留住他的小部分。

因为宋徊,他也会不自觉驻足看夕阳,即便享受着当下也会忍不住畅想以后。

不知睡了多久,宋徊只觉得眼前有一道光透过眼皮,有些刺眼。

她掀起眼皮,便被从窗外斜进来的阳光照个正着,不自觉抬手遮挡。

再一偏头,陆措仰着头闭眼睡着,面庞近在咫尺。

橙黄的阳光洒在他脸上,照着他皮肤透着层亮,侧脸鼻梁俊逸高挺,舒展的眉眼浸没在阳光下,整个人此刻看着柔和又脆弱。

宋徊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本能般仰起头吻上他瘦削的脸颊。

再退后,便对上陆措映着光的漆黑的眼瞳。

陆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淡淡开口:“你果然会亲老子。”

声音低沉带着些许嘶哑。

宋徊一愣,脸颊有些发烫,想要往后退。

陆措动作迅速地一把揽过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往怀里带,宋徊猝不及防又往前贴了一些。

“你……”宋徊眼神飘忽,语气也很虚:“你没睡着?”

陆措扬眉:“睡着了,只不过醒的比你早。”

“那你刚怎么还闭着眼?”

“等着看你会不会偷亲我。”

陆措支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她:“结果不出我所料。”

宋徊一哽:“你怎么知道我会偷亲你?”

“因为我醒过来的时候也偷亲你了。”陆措一脸理所当然。

宋徊又一次被陆措刷新了他的无耻下限,掀开毯子准备起身。

陆措手掌用力锢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将之带至他壮实的后腰。

“抱着老子。”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宋徊不自觉听了他的,掌心贴上。

感受到身后贴近的温度,下一秒,陆措一手托着宋徊的腰,一手捧着她软嫩的脸颊,倾身吻上。

他们在天边斜进来的昏黄霞光下接吻。

比起昨晚那一吻,这次宋徊不再那么生硬,乖乖配合他。

陆措也变得有些放肆,大掌从她的脸颊一路摩挲游走至她小腹,指尖轻轻挑起吊带衫的衣摆,蓄势准备一路向上。

宋徊身子一僵,不小心咬到了陆措的舌头。

身前传来一声闷哼。

陆措从她城池中退了出来,手也拿了出来,轻轻把衣摆往下拽了拽盖住皮肤,偏头轻啄了一下她脸颊。

宋徊忙道歉:“对,对不起。”

陆措捏了捏她脸颊边的软肉,低哑的声线中带着些许克制:“没关系,元宝做得对。”

差一点他就成畜生了。

对一个刚在一起没多久的小姑娘,上下其手,他也真够流氓。

陆措在心里给自己骂了一通。

晚上的饭是一行人一起去海边餐厅吃的。

他们运气好,正好赶上几个乐队在不远处表演,唱的都是些曲调欢快的乡村音乐,配上远方泼墨画一般的落日海景,和舒爽吹拂的海风,氛围感十足。

许多人都举起手机对着那片染着红的海。

“我们一起拍张照吧。”有人提议。

周自衍喊来一位服务员,把手机递给他拜托他给一桌子人拍照。

宋徊忽的有些紧张。

因为她身旁坐着陆措。

她要和他一起合照了。

第一次。

服务员举起手机:“好来,往我这边看。”

所有人应声朝那边看过去。

宋徊朝那边侧过身,微背对着陆措,比了个她拍照最常用的姿势——右手比个剪刀手放在眼边。

有个女生喊了句:“周社长帅不帅?”

一行人应声喊:“帅!”顺带绽开笑容。

桌上只有三个人没应声。

一是谦虚的周自衍本人,二是不可能开口的陆措。

宋徊也很识相地没吱声,只高高扬起唇角笑,那一瞬间,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咔嚓”一声。

“再来一张啊,准备。”

宋徊身子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身子微微往后靠了些。

女生又喊:“陆措帅不帅?”

“帅!”

这次宋徊也跟着喊了。

同时她也清楚地听见,身后的陆措很臭屁地说了句:“帅。”

拍完照,一桌人继续胡侃。

一阵烟味顺着海风从旁边桌飘了过来。

引得陆措胸腔一痒。

烟瘾有些犯了。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沉沉吐出一口气。

下一秒,身旁伸过来一只白嫩的手,手心躺着一颗薄荷糖。

陆措心口沉了沉,顺着那手看向宋徊。

宋徊表情恬淡地看着他,一双明眸里映着点点水光。

“要吗?”

陆措淡笑一声,拿过她手心的薄荷糖,又在她手收回去之前一把抓住,指尖撑开她手指插了进去,十指相扣。

另一只手拿着糖送到嘴边,直接咬着糖纸将糖挤进嘴里,动作利落自然。

宋徊一惊,下意识看向桌上其他人,又凑近他低声说:“这样我怎么吃东西?”

陆措不为所动,甚至握的更紧了:“你右手不空着么?”

“那你怎么吃东西?”

陆措耸了耸肩:“我饱了已经。”

“……”

宋徊无话可说,只得作罢。

饭桌上,不少人都喝了些酒,陆措也喝了,但喝的不多,且他本身酒量就好,饭局结束依旧面色如常。

有几个人喝的有些多,回去就先睡下了。

其余的人聚在客厅里,想着玩什么游戏。

有人提议玩“只问不答”,其余人都没什么意见。

顾名思义,a问b一个问题,b随便说一句与问题不相关的话就算过,b再问下一个人。

如果说的话和提的问题有关算输,需要接受惩罚。

他们从娱乐室拿来一副真心话大冒险的牌,算作游戏输了的惩罚。

几个人围坐一圈,开始游戏。

“你喝多了吗?”

“我没吃饱——你吃饱了吗?”

“今天天气不错——明天早上吃什么?”

“我不饿——你饿吗?”

到了陆措:“我不累。”他偏头问宋徊:“今天开心吗?”

宋徊注视着陆措幽黑的眸子,下意识就回答:“开心……”

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几人起哄:“逮到了逮到了。”

文琴把真心话大冒险牌混在一起让她抽。

宋徊无奈,从中抽出一张牌,递给她。

文琴翻开,是真心话,看完题目下意识看向陆措,说了句:“卧槽有够劲爆的。”

陆措神色如常,依旧保持着一个闲散的姿势,两只手随意把玩着魔方。

“什么什么?”有人问。

文琴读了出来:“请说出,你为前任做过一件意义重大的事。”

有人跟着强调:“注意,是意义重大。”

陆措还原魔方的动作顿了顿。

其余几人目光一致地落在他身上。

宋徊神色怔了几秒,想了想回答:“为他好好学习,报考东大。”

空气凝滞了几秒。

陆措拿着魔方的手紧了紧,偏过头看她。

其余几人的思绪则绕了好几个弯,最后还是文琴主动缓和了气氛,让游戏继续。

“从那边开始吧。”

陆措突然开口,下巴朝另一边扬了扬。

其余人欣然同意。

如此,宋徊便在陆措前面。

后面宋徊也没再输过。

没多久,几人也玩累了,便互道晚安各自回了房间。

陆措回了自己那间别墅,洗完澡躺在床上,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宋徊那句话。

他原本以为,她是因为爸妈都在东大所以考过来。

原来,她是为了他。

陆措眯眼看着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

他开始有些好奇,后来的那两年半,她是怎么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