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监视(1 / 1)

季崖把姜晞送楼下时已经快半夜十二点了。

他目送姜晞上楼,就在此时,邵静澜从楼道中缓缓走了出来,路灯将他的影子拖至身后,灯光映在他脸上,却看不清他此时此刻的表情。

季崖望着一言不发的邵静澜,开口道:“你不是十点准时睡觉吗?”

口气颇有些调侃。

邵静澜却郑重其事,神色严肃盯着季崖,说道:“你跟我姐……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季崖神色不变:“你姐姐救了蒋先生,蒋先生想当面谢谢他,让我把人带过去。”

“……”

邵静澜目不转睛看着他,显然正期待接下来的重点。

季崖却表示,说完了。

邵静澜:“这就是你要说的?”

季崖颔首,反问:“你觉得,我还需要说些什么吗?”

“你……”邵静澜张了张嘴,末了,什么都没说。

“时间很晚了。”季崖看看他身后的楼道,“早点休息吧。”说完,便转身走了。

邵静澜站在原地,盯着季崖远去的背影,看着他毫不犹豫,越走越远,最后融进茫茫暗夜……

大约是邵静澜看得太专注了,不远处一辆黑色越野车上下来两个人,直朝他这边走来,邵静澜都没注意到,直到其中一个人快速接近他,二话没有,直接朝他挥拳。

邵静澜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可身体已经躲开了。

“你们是谁?!”他定了定神,快速打量面前的两个男人。

冬夜冷寒,这两个男人却是白衬衫配长西裤,虬扎的肌肉把薄薄的衣料鼓起撑满。不消说,他们绝对是练家子。

“七少爷,请跟我们走一趟。”两个人中为首的男人开口说道。

邵静澜听到对方对自己的称呼,反问道:“你们是邵丰年的人?”

为首男点了下头:“邵总要见你,杨助理请你不到,只有我们来‘请’了。”

“你们的请,就是直接把我绑过去?”

“邵总吩咐,只要是活的就行。”

保镖将邵丰年的话“原汁原味”传达了,且绝不是恐吓。

邵静澜冷笑一声:“不错,很像邵丰年的作风。”

邵丰年的“名言警句”曾说过,养儿子就像养狼,狼可以凶可以恶,可以贪可以狠,但不可以在头狼面前放肆。

为首的男人道:“七少爷,不想吃苦头的话,就乖乖跟我们走。”

邵静澜撩起眼皮:“我要是不走呢?”若是以往,赶上他心情不错,说不准就跟着这两位大哥走了,但是今天,不巧了,他心情很不好。

“邵总说了,只要活的就行,我们就算打断你的腿,把你抬过去,邵总也不会说什么。”

“是吗?那你们可以试试。”邵静澜站着没动,“看看,是谁打断谁的腿!”

话音未落,为首的保镖已然冲了过来,沙包大的拳头携风带利,朝着邵静澜面颊挥过来。

拳风划过,邵静澜歪头闪过,两人瞬间打在一起,另一个保镖仿佛刚反应过来,随即也冲到了前面,眼看邵静澜要被两人围攻。

“住手!”就在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季崖去而复返,从车上下来。

“你们要做什么?”他厉声上前,正好横在为首的保镖跟邵静澜中间,顺势把邵静澜挡在了身后,像是家长护住自家被人欺负的孩子。

为首的保镖刚才听见季崖声音的时候,动作就凝滞了一下,连忙收手了,现在看着站在自己的面前的季崖,脸色古怪,凶神恶煞的脸不由瑟缩一下,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缓缓道,“季,季少……”

“好多年没听见过这个称呼了。”季崖打量那个保镖,像是从脑海抽出信息档案词典,迅速翻阅,精准地停在了他需要的那一页。

“你是小程吧?”季崖道。

保镖壮硕的身体仿佛缩了水,低着头,表情恭敬:“是,是我,季少,您,您还记得我。”

“多年不见了。”季崖口气自然,像是在路边见到了老熟人,“你现在在哪里高就?”

“承蒙邵总看得起,在他手下混口饭吃。”

“那你们来找静澜,是因为邵总要见他?”季崖问。

“是。”

“那就好好说,跟小孩子要心平气和讲道理,忘了吗?”季崖含笑,拍了拍小程肩膀,保镖微不可闻瑟缩了一下。

“是,季少说的是!”

季崖又看向一旁的“小孩子”邵静澜:“邵总既然这么想见你,你一直躲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知道。”

“不过,你今晚确实不适合去见邵总。”邵静澜话锋一转,朝向小程道,“静澜一会儿要跟我去见蒋总,你们邵总的约,要改来日了。”

“是,是……”小程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禀告。”

说完,一句废话没有,连忙告辞离开了。

楼下再次只剩下季崖跟邵静澜。

“你怎么回来了?”邵静澜问。

“……”

季崖没有回答,像是没听见邵静澜的问题,转而说:“快点上楼吧,你姐还在家里等你呢,别让她担心。”

“那个人为什么喊你季少?季崖,你以前是做什么的?”邵静澜打蛇上棍。

季崖揉了揉眉心:“那个人以前在邵家待过,那时候,我是他顶头上司。”

“那他怎么喊你季少?”

“那你就要问他了。”季崖说,“时间真的很晚了,赶紧上楼去吧。”

“你又要走?”邵静澜说。

“这么晚了,你需要休息,我也需要。”

“你可以来我家!”邵静澜指着身后的大楼,“我房间的床很大!”

季崖:“……”

最后,季崖没有理会邵静澜热情邀约,转身离开了。

邵静澜在楼道口站了许久,也没有等来季崖的再次“去而复返”。

季崖开车回家路上,电话再次打进来:“季少,姜晞弟弟刚刚上楼去了,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恩。”季崖道,“邵静澜精神敏锐,你们盯梢姜晞的时候,一定要跟邵静澜保持距离,不能被他发现。”

“是。”

“还有……”季崖道,“再发现陌生人骚扰邵静澜,还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电话那头说道,“要接近姜晞,拉拢她弟弟也是关键,我们都明白。”

季崖没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邵静澜这边,昨晚摆脱了邵丰年的人,第二天早上下楼扔垃圾的时候,远远看见昨晚邵家保镖开的那辆车又驶来了。

“七少爷。”车上下来两个保镖,跟昨晚的人穿着一样,不过面孔是新的。

邵静澜:“邵丰年让你们来的?”

“请七少爷跟我走一趟。”

邵静澜道:“可以。”

大约是他太痛快,以至于那两个保镖都愣了一下。

“不过,我要昨晚那个叫小程的保镖来接我。”邵静澜又说。

新面孔的两保镖面面相觑。

“我上去换件衣服。”邵静澜指了指手表,“你们时间来得及。”

也就一个换衣服的功夫,昨晚的小程到了楼下,样子还是昨天的样子,但是脸上明显没了血色,嘴唇苍白,一看就是受过“教训”了。

邵静钻进车里,坐在副驾,小程启动车子。

“知道我为什么指名让你来接我吗?”邵静澜问道。

小程摇了摇头,专心开车。

“你认识季崖。”邵静澜直奔主题。

小程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绷直了身体,猝不及防地扯动了伤口,倒吸了一口冷气。

“跟我说说呗。”邵静澜道,“你什么时候认识季崖的?为什么叫他季少?”

小程目不斜视:“七少爷,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邵总很生气。”

“邵丰年怎么都好。”邵静澜说,“跟我说说季崖。”

“你想了解季少,可以亲自去问他。”

“是他让我问你的。”邵静澜理直气壮曲解季崖的话。

小程转头看他一眼。

邵静澜继续道:“昨晚,季崖亲口跟我说的,以前的事,我可以问你。”

“以前没有任何事。”小程稳稳开着车,“我以前是季少的手下,但现在我已经离开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邵静澜才不信,但是小程嘴巴像极了蚌壳,死死闭上,怎么都撬不开。

车子稳稳停在了邵家祖宅,邵静澜还真不信邪了,冲驾驶座上的小程保镖道:“回去的时候,还是你送我!”

说完,邵静澜被等候的老管家领进了邵家祖宅,穿过长长的庭院,路过重新装饰过的喷泉,步入大厅,走上楼梯,终于在邵丰年书房门前停下。

“七少爷,老爷就在里面。”老管家说着,敲了敲门。

“进来。”邵丰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邵静澜推门而入。

油墨气味混着红木气息,扑面而来,邵丰年坐在一张古香古色的书桌后,缓缓抬起头。

父子两人对视良久,邵丰年双手交叉在桌上,目光盯着邵静澜,冲书桌旁的一张小竹椅子努努下巴:“坐。”

邵静澜依言坐下,邵丰年的目光从仰视变成俯视:“邵静澜,我想见你一面,没想到还要预约。”

邵静澜对于他的冷嘲,不以为意:“你找我来,就是说这个?”

“当然不是。”邵丰年道,“不过在说正事之前,我得教教你规矩。”

话音落下,邵丰年拍了两下巴掌,顿时书房中涌进四个严阵以待的保镖,动作迅速,把邵静澜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