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这起案件当年是我们一起侦办的，我心里一直放不下，现在破了，想看看细节，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王立林语气恳切道。

“王厅长，不好意思，按照有关规定，您不是专案组成员，不能查看审讯材料。”

赵建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

王立林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自然，轻轻拍了拍赵建海的肩膀：“建海呀建海，你还是这么较真。我只是看看材料，又不是要插手办案，你何必这么紧张呢？难道我还能和凶手串通一气不成？”

“王厅长，您误会了。”

赵建海依然保持着微笑，语气却愈发坚定：“规矩就是规矩，我要是破了例，那就是我的失职。您要是真想了解案情，等结案报告出来，我第一时间给您送一份。”

王立林脸色沉了下来，目光不善的盯着赵建海道：“赵建海呀赵建海，你不要以为跟着江厅长了，就觉得自己有了靠山，就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王立林在公安系统干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你也不想想，江厅长能在公安厅干几年？他不过是来镀金的，迟早要走的。这公安厅的天，迟早还是要变的。有些事，你最好想清楚。”

赵建海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王厅长，我赵建海做事，向来只认规矩，不认人。您要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尽管按规矩办我，我绝无二话。”

“好，很好！”

王立林冷笑一声，甩袖转身，重重带上了赵建海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赵建海一个人，他望着紧闭的门，眉头微微皱起。

他知道，自己进一步得罪了王立林这个副厅长，但他并不后悔。

江一鸣重新把他启用，又把他调回刑侦一线，这份信任他不能辜负。

更何况，这起案子确实有问题，自然不能让王立林接触到审讯材料。

他随即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叮嘱看管嫌犯的民警务必提高警惕，严防任何外人接触，包括厅领导。

然而，他低估了王立林的权势。

虽然他能够刚正不阿，但那些看管的警务人员，看到王立林这个副厅长亲自过来，还是不敢阻拦，毕竟王立林之前分管过他们，积威犹在。

王立林亲自提审了孙铁。

“孙铁，把你犯得三起案子的详细经过，从头到尾如实交代一遍。”

王立林开口说道。

他之所以冒着违规的风险也要提审，是因为想摸清赵建海究竟掌握了什么证据。

尤其是赵建海抓了孙铁之后，竟然开始调阅张珂一案的卷宗，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虽然他觉得孙铁与张珂案不可能有交集，但赵建海向来不会无的放矢。

他必须亲自确认，孙铁的口供里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能让他联想到张珂案。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怎么又要我说一遍？”

孙铁不耐烦地抬起头道。

王立林冷冷地盯着他，语气不容置疑：“让你说，你就说。别废话。”

“呵呵，你让我说我就说？我偏不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孙铁歪着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王立林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录本都跳了起来：“孙铁，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告诉你，就你犯的那些事，够你吃枪子儿的！”

孙铁却咧嘴一笑，说道：“不用你提醒，我早就知道够枪毙了。既然横竖都是一死，我凭什么还要配合你？”

王立林被怼的一时语塞，脸色铁青地盯着孙铁，冷笑道：“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你最好老老实实配合我，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孙铁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他之前坐过牢，自然知道这里面的手段。

“说就说，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天了，就当是临死前给你们留点‘业绩’。”

孙铁随即开始交代他犯下的三起案子，然而，当孙铁提起第一起案子时，王立林的瞳孔骤然一缩，难以置信道：“你说柳河苑案是你做的？”

“这还能有假？”

孙铁说道：“我不是已经向你们交待过了吗？你怎么不清楚，难道你们办案人员又换了？”

王立林大脑一片空白，他此时才明白，赵建海调阅张珂案卷宗的真正原因。

原来真正的凶手出现了，难怪他们要重新核查张珂的案子。

王立林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问道：“柳河苑那起案子，你当时是怎么作案的？具体细节，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孙铁又把作案经过给详细说了一遍。

王立林沉默片刻后说道：“你不是08年连环抢劫杀人案的凶手吗？怎么又扯到这个案子来了，警方没有证据证明你与柳河苑案有关，你为何要主动承认？”

“因为那案子本来就是我做的。”

孙铁声音平淡道：“反正都是死，多认一个少认一个，对我来说没区别。你们不是要真相吗？我给你们就是了。”

王立林很想让孙铁否认这个案子，但他却不能明说，否则会牵连到自己。

得到真相之后，王立林并没有过多停留。

他必须要尽快想到办法，来阻止真相被公之于众。

另一边。

赵建海就带着连夜复印好的柳河苑案卷宗，走进了江一鸣的办公室。

他的眼圈有些发黑，显然是熬了一整夜。

“厅长，卷宗取到了。我仔细翻了一遍，发现一个问题。”

赵建海把卷宗摊开在办公桌上，指着其中一页审讯笔录上的签名栏：“这份笔录是王立林签的字，时间是案发后第三天。但根据这个时间线来看，张柯是在案发当天下午被抓获的，第二天上午就做了第一次审讯笔录，而这份签过字的审讯笔录，落款日期却比第一次审讯晚了两天。也就是说，中间间隔的两天时间里，张柯很可能被关在某个非正式羁押场所里待着，那两天的空白期没有任何记录。”

赵建海的手指轻轻点在那处签名上：“如果孙铁说的话是真的，那这两天的空白期，可能就是张柯被采取特殊手段逼供的时间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