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军的大营之中。
武田信炫指着地图侃侃而谈,说织田信宽的大军就在那边,离这里不到一百里。
他的前锋已经到了,探子说至少有五万人。
野尻听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手指微微蜷着。
“五万人,确实不少。”
“但末将在扶桑打过仗,在大周打过仗,跟西洋人也打过仗。”
“区区五万人,末将认为不足为虑。”
武田信炫闻言错愕的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心里想,这个叫什么野尻的,自己之前在扶桑听都没听说过。
他是怎么敢大言不惭的?
织田的五万人可是有西洋火器加持的!
这你都不怕?
你怕不是跟白器一起待太久,把自己脑子待傻了吧?
你只是白器的一条狗,不是白器本人!
你是怎么敢这么嚣张的?
他看着对方看了很久,最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武田转过身,朝身后喊了一声“备战”。
将领们跑过来,单膝跪地,等着命令。
他拔出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传令,全军戒备。”
“守住城池,不许出战。”
“等织田的靠近了,咱们再打。”
将领们站起来转身就跑。
野尻闻言却露出一丝鄙夷神情。
非常明显,这两个人相互看不顺眼了。
另一边,白器站在大隅国行营的地图前,看着那张标注着密密麻麻兵力部署的地图。
李孺站在他旁边,手里摇着那把扇子。
常遇秋站在后面,手里提着斩马刀。
白器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点在周防国的位置上。
“武田的人在周防、长门一带,皇协军也在那里。”
“织田的人在南边,离他们不到一百里。”
他的手又点了一下,点在大阪的位置上。
“织田的主力在大阪,罗塞蒂应该也在那里。”
“他的粮草不多了,撑不了多久。”
他的手从地图上收回来,垂在身侧。
“传令给武田,让他守住周防、长门,不要主动出击。”
“传令给野尻,让他配合武田,不要抢功。”
“传令给各路人马,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战。”
“谁出战,军法从事。”
他的声音不高,但却透着一股子威严。
李孺轻轻抱拳行礼,说了声是,而后转身走了出去。
白器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
武田和织田打起来,两败俱伤,他渔翁得利。
武田赢了,他少一个敌人。
织田赢了,他再出手收拾残局。
横竖他都不亏,保存实力才是王道。
总之,扶桑的战事像一团乱麻,越扯越乱。
半月后,罗塞蒂站在大阪城的天守阁上,手里捏着刚送来的战报,看了一遍又一遍。
武田信炫的人守在周防、长门,像两块啃不动的骨头。
皇协军在他们后面撑着,打不退,也绕不过。
织田信宽的人冲了三次,被打了回去三次,死伤惨重。
他把战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转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的风吹进来,凉飕飕的。
他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风吹得他的衣襟往后飘。
他的手在窗台上攥了攥,攥得指节咯咯作响。
他本来是要消灭白器,是要联合扶桑一起打大周,是要用扶桑的陆军弥补八国联军陆军不足的短板。
现在白器没消灭,他的舰队却被拖住了,原本的计划全泡汤了。
罗塞蒂以为自己算无遗策,以为自己能赢,以为白器不过是个莽夫。
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白器不是莽夫,是条毒蛇,盘在那里不动,等你靠近,然后一口咬住你的喉咙。
他把扶桑的南部让给武田,把皇协军调过去支援,自己带着破鬼军躲在九州、四国看热闹。
他不上当,不冒进,不出错。
他在等,等织田信宽耗尽了粮草,等武田信炫打残了,等他自己犯错。
罗塞蒂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气都吐出来。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铺开一张纸,拿起鹅毛笔。
笔尖在纸面上方悬了一下,然后落下去,写得很慢。
他写给沙俄皇帝彼得三世,说扶桑的战事胶着,大周的兵力被牵制在东方,正是沙俄出兵的好时机。
希望陛下尽快发兵,从辽东和西域两个方向同时进攻,让大周顾此失彼。
写完了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信封,叫来副官让他送出去。
副官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就跑。
一个月后。
沙俄那边,彼得三世接到了罗塞蒂的信。
他把信看了一遍,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次日一早,伊戈尔就被他招了过来 ,现在就站在他面前。
今天穿着一身灰色的军装,腰杆挺得笔直,手背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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