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内线?不不不,那是无间道(1 / 1)

二楼雅间里很安静,桌上摆着茶和点心。

曹胄给钱多材倒了一杯茶,钱多材端起来一口喝干,然后才缓过劲儿来。

曹胄问他伤得重不重,要不要请大夫。

钱多材摇了摇头,抹了抹嘴角的血,说自己皮糙肉厚,没事。

曹胄点了点头,又问他叫什么名字,在哪儿做事。

钱多材说自己姓钱叫钱多材,在东兴商号长安分号当二掌柜,负责押运货物。

他顿了顿,说自己侄儿是东厂的钱顺儿。

曹胄点了点头,说自己姓刘做点小生意,跟东厂也有点关系。

钱多材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

他说自己的侄儿虽然是钱顺儿,但在东兴商号混了这么多久还是个小掌柜,侄儿也不帮他。

曹胄说做生意要靠自己,靠别人靠不住。

钱多材点了点头,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曹胄看着钱多材,心里在盘算。

这个人贪财,好色,爱面子,想往上爬但爬不上去,想发财发不了财,想出头出不了头。

这种人最好收买,给银子,给女人,给面子,他就会死心塌地跟着你。

曹胄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推到钱多材面前。

钱多材低头看着那张银票,手在抖,嘴也在抖。

曹胄让他拿着,以后商号有什么内幕消息,告诉他就行,有钱大家一起赚。

钱多材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把银票揣进怀里,拍了拍说。

“以后你就是好兄台,有钱大家一起赚!”

从妓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曹胄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钱多材这个人,他一定会用得着。

他睁开眼看着马车顶,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在长安查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能用的人。

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一定能找到更多的证据。

他闭上眼,手指还在膝盖上敲着。

马车轱辘转动起来,车轮碾在青石板上,咕噜咕噜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飘着。

曹胄回到货栈,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写给曹无庸。

找到人了,钱多材,钱顺儿的远房亲戚,在东兴商号当二掌柜,负责押运货物。

可以收买,正在接触。

写完了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信封,叫来亲信送出去。

亲信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跑了出去。

曹胄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满脸都是高兴。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但他不知道的是,从他出门的那一刻起,东厂的眼睛就已经盯上他了。

在妓院内,那个坐在角落里喝茶的瘦高个,是东厂的番子。

站在门口迎客的一个龟奴,也是东厂的番子。

就连那个花魁苏婉清,也是东厂的人。

曹胄在长安的一举一动,都在东厂的监视之中。

他见了几个人,说了几句话,喝了几杯茶,给了几两银子,全都记在钱顺儿的本子上。

钱多材攥着银票从妓院出来的时候,钱顺儿已经站在巷口的阴影里了。

钱顺儿没有当场拦他,看着他上了马车,看着他回了家,看着他进了屋子,看着屋里的灯亮了又灭了。

他在巷口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回了东厂。

叶展颜还没有睡,正在书房里看长安城的建设图纸。

钱顺儿走进去,跪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砖上,咚的一声。

“督主,属下有罪。”

“属下的远房堂叔钱多材,收了西厂的银子。”

他的声音很低,语气有些紧张。

叶展颜放下图纸,看着跪在地上的钱顺儿,目光不重,但钱顺儿的头低得更深了。

他端起面前的热茶喝了一口,钱顺儿的亲戚收了西厂的银子,这不是钱顺儿的错。

钱顺儿跪在地上,把自己查到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曹胄怎么在妓院里安排的那出戏,怎么让富商打了钱多材,怎么出面救了他,怎么给了银子,怎么说了那些话,全都说了。

叶展颜听完,把空碗放在桌上,让钱顺儿把钱多材带来。

不要惊动别人,不要让他知道是东厂要见他。

钱顺儿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当晚后半夜,钱多材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他光着脚从床上跳下来,摸黑找到衣服胡乱套在身上。

打开门,看见钱顺儿站在门口,脸一下子白了。

钱顺儿没有跟他多说话,转身就让他跟着走。

他跟在后面,腿在抖,手也在抖。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巷子,拐过街角,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在一座宅院门口停下来。

钱顺儿下了车,钱多材跟在后面,走进院子,穿过游廊,走进正堂。

叶展颜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子绾着,手里端着一杯茶,茶盖在杯口轻轻刮着。

钱多材看见叶展颜,腿一软跪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咚的,又急又重,像在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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